松本谦介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游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容温和:“陈先生,似乎有些心事?可是这里的氛围,不合意?”
“啊,没有,松本先生。”陈景安连忙收敛心神,挤出一丝笑容,“只是……初次参加这样的聚会,有些不太适应。”
“理解,理解。”松本谦介点头,语气推心置腹,“陈先生是受过新式教育、有独立思想的人,看不惯这些庸俗应酬,也是自然。
其实,鄙人举办此类活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欲行大事,有时不得不与各色人等周旋。真正有志于文化复兴大业者,如陈先生这般,才是我们应当倾力支持的对象。”
他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一个秘密:“不瞒陈先生,近日我们得到情报,盘踞在太行山中的李部,正在其控制区大肆推行所谓‘抗战文化’,内容极端,煽动仇日。
更可笑的是,他们竟试图用一些粗鄙的民间戏曲、歌谣来取代正统教育,实则是要愚弄民众,为其军事扩张服务。
苏婉清小姐,你的表妹,似乎也深陷其中,受人利用,实在令人扼腕。她那样家学渊源的才女,本该在安静的大学或研究院中潜心学术,如今却……唉。”
陈景安脸色微变。松本的话,巧妙地点中了他心中的痛处和担忧。他确实觉得表妹留在那里是“明珠暗投”,是被李星辰的“歪理”和“粗暴手段”迷惑了。
“松本先生,那……有没有办法,让婉清离开那里?”陈景安忍不住问。
松本谦介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难啊。李星辰此人,手段厉害,控制很严。而且,他似乎很看重苏小姐的才学,不会轻易放人。除非……苏小姐自己能认清现实,主动离开。
或者,外界有足够的力量,能让她看到,哪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哪里才能真正发挥她的才华,保护她珍视的文化。”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景安:“陈先生,你若真为苏小姐好,或许可以借助你在知识界、新闻界的影响力,多发出一些理性的声音,揭露那种扭曲、危险的‘文化’之害。
让更多人,包括苏小姐自己,看清真相。这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中华文化的正脉不至于断绝啊。”
陈景安心头震动,松本的话,似乎为他指明了一条“拯救”表妹、同时实践自己理念的道路。利用舆论,发出“理性”的声音,揭露李星辰那套的“危害”……这听起来,似乎比空谈“启蒙”更实际,也更能产生影响。
他正沉思间,沙龙进入了“自由发言”环节。那位汪主笔率先跳了出来,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稿子,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内容无非是重复松本定下的调子:
抨击“抗日文化破坏论”,鼓吹“中日文化融合论”,最后更是抛出了精心炮制的“抗战长期消耗,国力不堪,民众疲敝,继续抵抗只会导致更大灾难,不如务实面对现实,探索和平建国新路”的论调,也就是变相的“抗战必败论”和“投降有理论”。
一些被拉来充场面的、本就摇摆或胆小怕事的文人,在气氛带动和日伪人员的目光注视下,也纷纷出声附和,虽然言辞不那么露骨,但意思相近。大厅里一时间充斥着一种悲观、妥协、甚至为侵略者张目的诡异气氛。
陈景安听着,心中的不适感越来越强。他可以批评李星辰的方法,但“抗战必败”?“投降有理”?这完全违背了他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基本良知和留学时接受的民族主义启蒙。他握紧了酒杯,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就在沙龙上的妥协论调甚嚣尘上之时,距离太原城不到百里的榆次县城,一所被日军查封、刚刚由地下党组织秘密恢复活动的旧学堂里,一场气氛截然不同的聚会,也在夜幕掩护下悄然进行。
没有水晶吊灯,没有西洋音乐,没有美酒佳肴。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几十张挤在一起的、年轻而充满激情的面孔。他们是来自附近几所秘密坚持授课的中学、师范学校的学生,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的进步教师、店员、工人。
讲台上,苏婉清穿着一身半旧的旗袍,外面罩着棉袄,因连夜赶路和紧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但眼神明亮而坚定。她面前没有讲稿,只有一杯白开水。
“……所以,朋友们,鬼子在太原搞什么‘文化沙龙’,鼓吹什么‘融合’、‘亲善’,甚至散布‘抗战必败’的谣言,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要抽掉我们的脊梁骨,灭掉我们反抗的意志!
他们要我们忘记自己是中国人,忘记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文化、我们祖先留下的气节!”苏婉清的声音清越,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们禁绝我们的史书,篡改我们的课本,强迫我们的孩子学日语、拜神社,是想从根子上断了我们文化的血脉!
他们拉拢、收买一些软骨头的文人,给他们酒肉,给他们虚名,让他们出来散布毒素,是想混淆是非,瓦解人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