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元也跟了上去。他看见神秘人站在那块巨石前,蹲下身,双手按在石头的边缘,像是要推开它。
烛龙也伸出手,按在石头的另一侧。两人同时发力,巨石被缓缓推开,露出一片灰白色的、干燥的土壤。
上面没有任何植物的痕迹,像是这块石头覆盖了很久,久到下面的土壤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土壤中央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石头,表面光滑如镜。
神秘人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去碰那块黑石,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黑石边缘那些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上——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刻上去的,如同某种精密的锁。
那些纹路沿着石头的边缘向四周延伸,消失在泥土中,像是某种更大的图案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这是最后一个阵眼。只要处理掉它,阵法就能解开。”
烛龙走了过来,也在看着那块黑石,目光在那些细密的纹路上停留了片刻:“刻了共生符。”
神秘人点头:“动了一个,其他的也会一起触发。”他的手依旧停在半空中,“不能单独处理。需要同时切断所有的阵眼。”
李青元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他看见神秘人伸出手,指尖悬在黑石上方,像是在试探什么。他看见烛龙也伸出手,朝着另一个方向,指尖同样悬在半空中。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像是在无声地确认什么。然后他们的手同时落下,朝着各自的阵眼按去。
就在他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些金属线的瞬间——李青元注意到那块黑石边缘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错觉,那些纹路确实亮了,极细的光芒沿着刻痕迅速蔓延,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警告,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从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震颤,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一阵灰白色的雾气从土壤的缝隙中渗出来,无声无息,如同被惊扰的幽灵,在空气中缓慢弥漫开来。
那股雾气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金属生锈混合着某种腐植物的甜腻。
神秘人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向后退去,速度极快,快得像是一道被风吹散的光影。
烛龙也动了,他的反应比神秘人慢了一拍,但依旧在第一时间退到了雾气的范围之外。
两人站在数丈之外,看着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灰白色雾气,看着那些从土壤缝隙中渗出来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烟柱。
李青元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灰白色雾气,空气中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神秘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难得带了一丝急促的意味:“别站在原地,过来!”
他回过神来,转身朝着神秘人和烛龙的方向跑去。
身后,那片灰白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扩散,将那些树木和落叶一点一点地吞没。
他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被唤醒。
他跑到了神秘人和烛龙身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片雾气已经吞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灰白色的烟柱在树冠之间缭绕盘旋,将那些斑驳的光斑彻底遮住。
神秘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阵法没有破。反而触发了别的机关。”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李青元听出那平静之中带着一丝极少见的认真,“我们的判断失误。”
“阵眼上刻着共生符,但那是表象——真正的阵眼被藏在了更深的地方,而共生符只是掩盖的手段。”
烛龙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望着那片正在缓慢消散的灰白色雾气,目光比之前更加凝重:“布阵的人,比预想的要周密得多。”
李青元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片雾气,看着那些从土壤缝隙中渗出来的烟柱,将刚才的经历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了一遍——那些阵眼的位置,那些金属线的走向,那块黑石边缘的纹路。
他忽然发现,那些纹路的位置,似乎与他之前记下的树木分布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他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身边沉默的二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他想错了,也许他只是太过紧张,看见什么都觉得可疑。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是跟着他们继续走。
灰白色的雾气正在扩散。它不像风那样呼啸着席卷而来,而是一种更加沉默的、如同涨潮般缓慢却不可阻挡的蔓延。
那些烟柱从土壤的缝隙中渗出来,在空气中缭绕、汇聚、铺展,将树根、灌木丛、低垂的树枝一点一点地吞没,带着那股金属生锈与腐植物甜腻混合的气味。
李青元已经退了三步,又退了三步,因为他能看见那些雾气正在逼近脚下的落叶边缘,像一只正在缓缓伸出的、灰白色的手。
神秘人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他看见了那些正在缓慢逼近的雾气边缘,看见了那些被雾气覆盖后迅速枯萎的草叶,看见了树干上正在冒起细密气泡的树皮。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毒气。吸入时间长了会侵蚀经脉,影响感知。”他顿了顿,“机关可能只是前菜,真正的威胁是这片雾。”
烛龙站在他身侧,同样在扫视着周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雾气的边缘,而是落在那些树木之间的空隙上,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雾气扩散的路径有规律,不是随机的,像是沿着某种固定的通道蔓延。”
他的手微微抬起,朝着某个方向指了一下,“那个方向,雾气扩散得比这边慢。”
李青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边的树木更加密集,树冠更加茂密。那些枝干交错盘结,像是一堵正在生长的墙。
他注意到那些雾气的边缘确实在那个方向推进得更加缓慢,如同一股水流正在被一道堤坝阻挡,在那些密集的树干之间艰难地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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