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跟在他身侧，没有多问。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步伐紧跟着神秘人的节奏。
李青元也迈步跟上，他发现自己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那两人的速度。
他没有问他们要去找什么，也没有问他们要去哪里，他只是跟着，将自己的脚步调整到与他们相似的节奏，让自己不会掉队。
三道身影在那片被柔和光芒笼罩的空间中快速穿行，脚下的草地被踩出凌乱的痕迹。那些细碎的白花在脚步下弯折，又缓缓回弹。
前方那片越来越明亮的区域，正在等待着他们。
......
幻境中那片温润的光线依旧笼罩着整片空间，但氛围已经悄然改变。
那些细碎的白花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溪流的水面依旧泛着均匀的波光，但那些看似平静的景物已经无法掩盖空气中正在蔓延的某种紧绷感。
应龙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棵姿态舒展的树旁，赤红的眼眸望向远处那片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区域，目光在那片区域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特有的、既满足又危险的意味。
“前面有人。”
凤凰也停下了脚步，熔金眼眸顺着应龙的目光望去。
她看不见任何人影，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水面上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一般的波动。
那个方向的能量流动有轻微的异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移动。
麒麟从后面走上来，也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应龙望着的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个方向，能量的流动和别处不太一样。”
应龙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是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个神秘人。就在前面。”
凤凰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更加专注，那双熔金眼眸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紧紧锁定着那个方向：“不能让他跑了。”
麒麟微微颔首：“加快速度吧。幻境的出口可能就在前面，如果让他先找到，我们就被动了。”
应龙的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一些：“那就走吧。”
“趁着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赶在他之前，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没有再等其他人，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赤袍的下摆在行走间轻轻拂过那些细碎的白花，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只是从容而坚定。
朱厌跟在他身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凤凰和朱雀也跟了上去。
麒麟和肥遗走在最后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温润的光线中如同一抹正在缓缓移动的月光。
六道身影在那片被柔和光芒笼罩的空间中穿行，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像是五条正在汇聚的河流，正在朝着同一个目标汇聚。
前方的空气中，那种属于陌生来客的微弱波动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像是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标记，正在指引他们前往一处无法回头的地方。
......
神秘人三人沿着溪流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那些低矮的山丘在视野中缓缓向后移动，看起来与寻常的风景无异。
神秘人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棵树的面前，那棵树看起来与其他几棵并无不同，枝干舒展，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但它的位置有些微妙——它正好位于那片开阔空地的正中央，如同整个空间的视觉重心。
神秘人看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没有触碰树干，而是将手悬停在树干前方一寸的位置，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又像是没有感受到。
烛龙也走了过来。他站在神秘人身侧，同样看着那棵树，然后伸出手，朝着树干的某个位置按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树皮的那一刻，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那片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泽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暗沉的、如同黄昏般的光线。
那些细碎的白花开始枯萎，从边缘向内卷曲、发黄、化为粉末。
溪流的水面开始泛起浑浊的波纹，如同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
那片精心构建的、如同桃花源般的幻境，正在快速瓦解。
李青元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正在枯萎的白花，看着那些正在浑浊的溪水，看着那片正在被灰暗吞没的草地，听见神秘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找到了。”
烛龙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小心脚下。”
李青元低头——脚下的草地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褐色的、如同沼泽般的泥泞，那些细碎的白花已经消失不见。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潮湿的、腐烂的草木气息，与之前那片灰白色雾气的味道截然不同，更加沉闷，更加厚重，带着一股令人反胃的甜腻。
他的脚正在缓慢地往下陷，那些泥泞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脚踝，将他往深处拉拽。
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但他没有慌，深吸一口气，稳住重心，没有挣扎——挣扎只会让他陷得更快。
他听见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清晰：“站稳，别动。我过来。”
李青元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些泥泞在脚踝处缓慢地往上攀升，温热的，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
他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脚步声，踩着那些正在变得松软的地面，正在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
坠落感比预想的要长。
脚底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踝直窜上脊背，如同一根被冰水浸透的针，顺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后脑。
李青元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迅速被风吹散。他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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