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元的目光落在神秘人身上，他的动作确实已经开始出现一些迟缓的征兆，衣袍上多了一些被泥土擦过的痕迹，步伐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轻快。
他一直在被动地应对后土的攻势，没有还击，像是一直在等待某个他还没有等到的时机，又像是在用自己并不擅长的方式，去拖住一个他还不打算正面交锋的对手。
他想起之前在漠北看到的那个神秘人——轻描淡写地将他和烛龙从应龙与凤凰手中带走，那种力量与此时的表现完全不同。
战场中央，后土的神兽虚影再次向前推进了一步。
它的动作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如同山体缓慢滑移般不容抗拒的稳固。
神秘人后退了一步，更多的空间被缩小了，他踩到了地面翻起的一块碎石，身形微晃了一下，然后重新稳住。
后土没有再说话，像是已经看穿了眼前这人的虚实，继续操控着那道虚影，以不变的节奏向前推进，等待着那人无处可退的时刻。
而神秘人正在不断被压缩、被消耗，还没有能够扭转局面的契机，只能继续保持着后撤的节奏，等待着某个时机，等待着某件能够让他真正展开下一步的东西。
后土的攻势再次压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那道厚重而沉静的神兽虚影向前迈出一步，地面随之剧烈震颤。
一道比之前更加宽阔的土浪从地面翻涌而起，朝着神秘人的方向碾压过去，带着一股沉重而缓慢的压迫感。
那道土浪的速度依旧不快，但它覆盖的范围比之前更大了，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推动的墙壁，正在将神秘人的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
神秘人侧身避开那道土浪的正面冲击，但翻卷的泥土边缘溅起的碎土打中了他的左肩。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落脚时重心偏移了一瞬，然后重新稳住，继续沿着空地边缘移动。
衣袍上又多了一道被泥土划破的痕迹，那道破口边缘正在渗出淡淡的血迹。
后土的攻击没有停止，那道土浪散去之后，下一道土墙正在重新凝聚，而在它形成的过程中，地面也在不断向上隆起，如同正在缓慢生长的骨骼。
李青元站在空地边缘，拳头攥紧。
他看见神秘人的身形在不断的闪避中逐渐变得迟缓，衣袍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被泥土擦过的痕迹，有好几道已经开始缓慢地渗出血迹。
他一直在退，一直在避开，一直在消耗着自己，像是正在等待某个还没有到来的时机。
神秘人再次被一道土墙的边缘擦过手臂，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道力量擦着他的手臂边缘掠过，在那层月白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新的破口。
他没有去看那道伤口，但他的身形在那之后明显更加吃力了，他没有再靠近石柱的方向，活动空间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压缩。
后土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那道正在翻涌的光芒，如同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回声：“现在这样，你又还能撑多久？”
神秘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道正在凝聚的土墙，望向空地边缘的方向。不是望向烛龙，不是望向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树林，而是望向李青元。
李青元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他看见神秘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前，落在那根他一直戴着的项链上。
那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神秘人避开又一道土墙的冲击，声音穿透了风声和土石翻卷的声响，落入李青元耳中：“项链。”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在说话。
李青元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伸手扯下颈间那根项链，握在掌心，朝着神秘人的方向用力掷去。
那块石头划过一道弧线，穿过正在翻涌的光芒和土屑，落入神秘人伸出的手中。
后土的土墙正在重新凝聚，神秘人握住那块石头，在下一道土墙成形之前，他抬起手，将那块石头按在了掌心。
一股温润的、如同被阳光晒透的石头般的暖意从他掌心中扩散开来，不是爆发，而是缓慢而稳定地流淌，如同正在被打开的活水。
他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道正在渗血的衣袍边缘迅速恢复平整，像是被重新织补过一样。
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那原本急促的节奏在一瞬间被拉平，脊背也重新挺直。
后土的动作停住了。
那道正在凝聚的土墙也停住了，土黄色的光芒在空中缓慢地旋转，没有消散，也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后土没有立刻出手。他感受到了那道正在愈合的力量，也感受到了那道力量之后，正在重新沉淀的强大。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凝重：“......女娲石？”
神秘人没有回答。他的手掌合拢，那块石头在他掌心重新化作一道温润的光芒，顺着他的经脉蔓延，融入他的身体。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感受，只是重新抬起目光，看向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土墙。
空地边缘，烛龙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恢复的气息上。那个曾经在漠北轻描淡写地将他们带走的男人，终于开始展现出真正的力量。
女娲石的光芒在神秘人的掌心完全融入他体内。
那道温润的光晕从他的手心蔓延至手臂、肩膀、胸膛，如同一条正在缓慢铺展的河流，将他身上的伤口与消耗的力量一同抚平。
他站在空地中央，那件月白色的衣袍已经被泥土和血迹弄脏了不少地方，但他的身形重新变得稳定，脊背挺直，呼吸平缓，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光芒。
他向前迈出一步，靴子踩在被翻松的泥土上，稳稳落下，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不断调整重心。
“女娲石......？”李青元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传闻失踪的女娲石居然一直被自己戴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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