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傲慢难掩。
柳明薇眉头一拧,欲要反驳,崔沅已淡然开口:“司令官阁下不妨亲眼看看。”
她抬手示意。
令旗挥舞,海面战鼓骤响。
第一轮齐射,是传统火龙出水。十艘快船冲出阵列,船首喷出烈焰,火箭如蝗群般射向三里外的标靶船——那是艘废弃旧船,瞬间被点燃,烈火熊熊。
使团中有人轻笑,低语:“仍是老旧的火攻之术……”
话音未落,第二轮开始。
“镇海”号缓缓调转船身,侧舷炮窗齐开,露出二十门新式铸铁炮。
炮身比西夷青铜炮更粗短,炮口泛着暗沉青光——这是工部匠作院与欧冶明门下弟子,融合西夷图纸与本土锻造术,历时三年试制的“震海炮”。
柳明薇亲自挥下令旗。
“放!”
轰——!!!
巨响震天,海面为之震颤。二十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低沉弧线,精准命中四里外的另一艘标靶。木屑纷飞,船体被轰出数个巨大窟窿,缓缓倾斜。
费尔南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抓起望远镜——这也是他带来的礼物之一——死死盯着那艘正在沉没的船。四里,这个射程已接近卡洛斯最先进的舰炮。而更令他心惊的是齐射的整齐度、装填速度……
“第三轮。”崔沅声音平静。
这次是五艘新式炮舰呈楔形阵列,同时开火。但射出的并非实心弹,而是开花弹——弹体在空中爆裂,溅射出数百枚铁片,将海面上一片预设的木靶区笼罩在死亡之雨中。
碎木如雪纷飞。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呼啸,和远处未散尽的硝烟味。
费尔南多放下望远镜,良久,转向崔沅,首次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这炮……是谁造的?”
“我朝工部匠作院。”崔沅答得简略,“类似的火器,沿海炮台已列装三百门。陆师所用的野战炮、火铳,也在陆续换新。”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比起贵国的火器,或许尚有不足。故我们愿与贵国平等贸易——用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换取贵国的钟表、玻璃、以及……某些书籍图纸。”
“只是贸易?”费尔南多眯起眼。
“只是贸易。”崔沅迎上他的目光,“我朝有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司令官阁下,您说贵国是来做朋友的,还是来做豺狼的?”
翻译将这句话转述过去时,费尔南多脸色变幻。
许久,他忽然大笑,拍了拍掌:“好!好一个‘朋友与豺狼’!贵国首辅,是个明白人。”
他转身对书记官下令:“准备重启谈判。条件……可以再商议。”
重启的谈判,在鸿胪寺专设的“夷务厅”进行。
这一次,卡洛斯使团收敛了许多。但核心三条——“最惠通商”“传教自由”“租借港口”,仍反复纠缠。
尤其那位罗德里格斯主教,屡次引用经文,声称“传播福音是上帝赋予的使命”,要求建教堂、设慈善堂、甚至开办教授西学的学堂。
崔沅始终坐在主位,面上平静如水。
柳明薇作为兵部代表列席,几次按捺不住欲要争辩,都被崔沅眼神制止。直到第七轮谈判,罗德里格斯再次抛出“学堂”之议时,崔沅终于开口:
“主教阁下要办学堂,教什么?”
罗德里格斯精神一振:“自然是天文学、几何学、医学,以及……圣经真理。”
“天文学,我朝有钦天监,观星测历已千年。几何,先祖《九章算术》《周髀算经》成书时,贵国尚在何处?医学——”
崔沅微微侧首,“苏琬。”
苏琬会意,取出一卷医书,当众展开:“此乃我朝太医署编纂的《昭武药典》,收录药材一千八百种,方剂三千余。去岁东南疫病,依此典防治,活民十万。不知贵国可有类似医书?”
罗德里格斯语塞。
崔沅继续道:“至于圣经真理……主教阁下,若我朝派遣儒生至卡洛斯,开设学堂讲授《论语》《孟子》,要求贵国子民尊孔祭祖,您以为如何?”
“这……这是不同的!上帝是唯一真神……”
“在我朝,百姓可拜佛、可信道、可敬祖先,亦可什么都不拜。”
崔沅声音转冷,“信仰自由,是我朝律法所定。但自由的前提是自愿,而非以学堂、慈善为饵,行诱迫之事。”
她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大凤疆域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
“我今日与诸位在此谈判,非因我朝惧贵国炮舰,而是因我朝陛下怀柔远人,愿与天下万国和平往来。但和平往来,须有底线。”
她转身,目光如炬:
“底线一:关税自主。贵国商品入港,税率由我朝户部核定,可根据行情调整,绝无‘最惠’特权。”
“底线二:传教限于使团驻地,不得公开布道,不得干预讼狱,不得诱迫入教。违者,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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