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三:港口为我朝国土,一寸不租,一兵不许驻。”
“这三条,应,则签商约;不应——”崔沅顿了顿,“贵使团可收拾行装,三日内离港。我朝水师,会‘礼送’诸位出境。”
言罢,她不再看使团成员,径直走向厅门。
在门槛处停步,回头:
“对了,主教阁下若对医学真有兴趣,我可赠你一套《昭武药典》译本。算是……文化交流。”
三日后,《凤卡商约》在太极殿签署。
约文用汉文、卡洛斯文双语书写,核心条款如崔沅所定:关税自主、传教限令、不租地、不驻军。
作为交换,大凤开放泉州、广州两港,设市舶司专理夷务;卡洛斯商人可租赁仓库、雇佣通译,但须遵守大凤律法。
签约仪式后,费尔南多私下对崔沅说:
“您是我在东方见过的最难对付的谈判者。但也是最值得尊敬的。”
崔沅淡然回应:“因我背后,是一个独立的国度,和千万不愿为奴的百姓。”
使团离去那日,柳明薇在海堤上找到崔沅。
女将军卸了官袍,只着劲装,海风吹得她衣袂飞扬。她望着渐行渐远的西夷舰队,忽然道:
“首辅,我还是觉得……我们太保守了。那些火炮技术、造船图纸,若能全部换来……”
“全部换来?”崔沅望着海天交接处,“明薇,你可知为何我能守住那三条底线?”
柳明薇转头看她。
“不是因为我能言善辩,而是因为——”
崔沅指向港口内整齐列阵的水师战船,“我们有能与他们抗衡的火炮。有欧冶明那样肯埋头钻研的匠宗。有陛下肯拨重金建水师的决心。”
她收回手,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谈判桌上是唇枪舌剑,但真正定胜负的,永远是背后的实力。今日我们若跪着求技术,明日他们就会要更多。唯有站着,以实力换实力,以平等对平等,得来的东西才是自己的,才守得住。”
柳明薇沉默良久,低声道:“我明白了……只是觉得,这过程太慢。”
“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急不得。”崔沅侧目看她,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你的锐气,我很欣赏。但锐气需用对地方——与其在谈判桌上争一时意气,不如去工部,盯着新式火炮的改良;去水师,操练下一批炮手;去译书馆,带着人把西夷的航海术、测绘法吃透、化用。”
她拍了拍柳明薇的肩:
“真正的强者,不是把门关起来自称天下第一,也不是把门全打开任由外人进出。而是开着门,但门楣上挂着剑——让进来的人知道规矩,让想闯进来的人掂量代价。”
“这分寸,你得学会。”
使团走后第七日,崔沅呈上一道奏疏。
疏中建议三事:
一、设“译书馆”,专司翻译西夷典籍,不限天文、地理、算学、医学、造船、火器。聘通西文者,不论出身,厚给廪饩。
二、于凤鸣书院内增设“格致院”,分设算学、格物、化学、地舆诸科。招生不限男女,择优录取。
三、选派年轻官员、匠户子弟,随下次商船出海,游历南洋、天竺,乃至远赴欧罗巴,“亲睹其国俗,实察其技艺”。
奏疏在朝中又起波澜。
王璞等人痛心疾首:“此乃以夷变夏之始!圣贤之学不修,反求蛮夷之术,礼崩乐坏矣!”
但这回,李昭华未再犹豫。朱批仅二字:
“速行。”
诏令下达那日,崔沅亲自去了凤鸣书院。
格致院的匾额是新制的,黑底金字,悬于原“明伦堂”旧址。
堂内已按她的要求改造:东壁挂《寰宇全图》,西壁悬《天体运行图》,当中长案上摆着地球仪、象限仪、西洋望远镜,以及几本刚刚译出的西书——《几何原本》《火器图说》《航海通鉴》。
第一批入选的学子共四十人,男女各半,最小的十五,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他们站在堂中,眼神里有好奇,有兴奋,也有几分茫然。
崔沅没有训话,只走到地球仪前,轻轻一拨。
铜球缓缓转动,蔚蓝的海洋、褐色的陆地、细密的经纬线,在烛光下流动着微光。
“十三年前,我们以为脚下大地是方的。”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以为四海之外尽是蛮荒。以为天朝居中,万邦来朝,是天经地义。”
她停下转动,手指点在西欧的位置:
“现在我们知道,大地是圆的。知道万里之外有国数十,各有文明。知道他们造船可跨重洋,铸炮可击数里,测天可预潮汐。”
“有人怕了,说要关起门来,假装他们不存在。”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也有人急了,说要把门全打开,把他们的一切都搬进来。”
“但你们——”她顿了顿,“你们是第一批真正‘开眼看世界’的人。我要你们看的,不是西洋的器物比我们精巧,也不是他们的学问比我们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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