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念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黑沉沉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有了温度,不再是最初那个冷冰冰的、只懂规则的少年。他对元劭,也从最初的恭敬疏离,变得越来越亲近,越来越依赖。每天上课,他都会提前泡好元劭爱喝的茶,下课了,会安安静静地陪元劭在院里散步,问他各种各样关于人间的问题,眼里满是好奇与孺慕。
元劭也真心实意地疼这个孩子,把自己这辈子读过的书,走过的路,懂的道理,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他知道,这个孩子看似生在富贵窝里,却活得像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三年。
三年里,元劭始终住在这座深山庄园里,没有踏出过大门一步。庄园里的网络,只能用来查阅教学资料,不能对外联系,手机永远没有信号,他只能每个月通过老秦,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报一声平安,问问母亲的病情。
老秦每个月都会按时把薪资打到他的卡上,一分不少。母亲的换肾手术很成功,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家里的债也还清了,日子渐渐好了起来。元劭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对这份诡异的工作,也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戒备,只是心里对那位从未谋面的雇主,始终充满了疑惑。
三年里,他从未见过阎先生一面。只有每个月的初一,他会收到一封打印的信件,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询问阎念的学习进度,感谢他的辛苦付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多次问老秦,阎先生到底是谁,什么时候能回来,老秦永远都是那一句“先生事务繁忙”,含糊其辞,不肯多说一个字。
更让他觉得诡异的,是这座庄园里的种种怪事。
这座庄园,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无论外面是酷暑还是寒冬,庄园里永远是二十度左右的恒温,不冷不热,舒适得过分;院里的花草,永远枝繁叶茂,不分四季;夜里的庄园,永远安安静静,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他试过很多次,想走出庄园的大门,可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绕回大门前,像民间传说里的鬼打墙,永远走不出这座院子。
他甚至发现,庄园里的钟表,永远走得分秒不差,可窗外的日月交替,却仿佛和外界脱节。有时候他觉得只过了一天,可老秦送来的日历,却已经翻过去了一页;有时候他觉得过了很久,可日历上的日期,却只走了短短几天。
无数个深夜,元劭都会从梦里醒来,看着窗外漆黑的深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总觉得,自己身处的这座庄园,根本不是人间的地方,那位从未谋面的阎先生,也根本不是普通人。
这个念头,在中元节那天,终于得到了印证。
中元节,俗称鬼节,是民间传说里阴门大开的日子。那天晚上,元劭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嚎声、拷打声惊醒了。那声音从庄园最深处的后山传来,凄厉又恐怖,混着铁链碰撞的声响,还有惊堂木拍在桌子上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元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披了件衣服,悄悄推开房门,只见院子里,老秦正急匆匆地往后山的方向走,神色凝重,脚步匆匆。
元劭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屏住呼吸,悄悄跟在了老秦身后。
后山的密林深处,藏着一座宏伟的大殿,飞檐翘角,庄严肃穆,像古代的衙门公堂,又像寺庙里的阎罗殿。大殿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哭嚎声、拷打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老秦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没来得及完全关上,留下了一道缝隙。元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面一看,瞬间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殿之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正中央的高台之上,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不怒自威,周身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场,正拿着惊堂木,厉声断案。高台之下,两侧立着青面獠牙的鬼差,手里拿着铁链、刑具,殿下跪着无数瑟瑟发抖的鬼影,有的正在受刑,刀山火海,油锅刑架,赫然在目,正是传说里阴曹地府的景象!
那坐在高台上断案的男子,赫然就是那位从未谋面的雇主,阎先生!
元劭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座庄园与世隔绝,为什么阎先生从未露面,为什么阎念对阴司律法了如指掌,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山间庄园,是阴司的行辕。那位阎先生,根本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老爷,是执掌江淮一带阴司的城隍爷,是管着人间生死、阴司轮回的阎君!而他教了三年的学生阎念,是城隍爷的独子,未来要继承神职,执掌阴司的少主!
他一个普通的人间书生,竟然给阴司的城隍爷的儿子,当了三年的老师!
巨大的惊骇,让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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