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大人与其盘问我,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可有得罪了什么人?”
江晚宁耸了耸肩,索性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上椅背。
得罪人?
谢霁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京都之内,看他谢霁川不顺眼的人何止一两个?
有人嫉妒他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有人忌惮他的身份所带来的权势,更有甚者仅仅因为他是天乾,便想置他于死地。
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多了去了,他只是懒得去数而已。
“不过——”对面青年略带犹豫的声音将谢霁川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江晚宁稍作停顿,目光在谢霁川脸上转了转,“我很好奇,那写信之人与谢大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听江晚宁想问的是这个,谢霁川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声音比方才又冷了几分:“与你无关。”
不知怎的,他的潜意识里不想让眼前这个青年过多地关注那件事。
见男人的脸色变得很臭,江晚宁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想说就不想说呗,何必摆出这副表情?
他暗自腹诽了一句,倒也没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谢大人,在下该说的都说了,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出去了?”这阴森森臭烘烘的地方,他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平心而论,江晚宁方才所提供的信息与路引上的内容都能对得上。
再加上孟晚枫写给他的那封信,确能证明他是被喊来帝都帮忙破案的。
至于出现在案发后的现场,多半也是身为齐公弟子的本能使然。
按理说,简单的询问过后,大理寺确实应当放人。
连旁边负责笔录的录事都已经收起了笔,合上册子,一副等着起身离开的模样。
可谢霁川却并不想让青年走。
他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你”字——
便被一道略显仓促的声音匆匆打断。
“大人!”
一名衙役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审讯室,顾不得喘匀气息,躬身禀报道:“仪王亲临大理寺,指名要见江晚宁!”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谢霁川的眸光微沉,慢悠悠地扫了一眼江晚宁脸上那抹真切的意外之色,不咸不淡地开了口:“看来江公子人脉很广啊。”
同样听到通传的江晚宁心下却是一片茫然。
仪王?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仪王啊。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难不成是师兄找来的救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晚宁的心便安定了大半。
想不到师兄在外行走这些年,居然还攒下了这般人脉,连仪王都能请得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给孟晚枫竖了个大拇指。
“给他解开,带过去。”谢霁川站起身没有再看江晚宁,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仪王乃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一位皇子,身份尊贵,即便是身为天乾的谢霁川也需礼让三分,看来今日是留不住人了。
……
果然,江晚宁刚一踏入大理寺的前厅,就看见了他师兄不断张望的身影。
“没事吧?”
孟晚枫迎了上来,前前后后将江晚宁打量了个遍,确认没有伤痕后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师兄,我没事。”江晚宁笑着拍了拍师兄的手臂,示意他不必担心。
说话间,他的目光越过孟晚枫的肩头,注意到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白净的小脸犹带稚气,圆溜溜的眼睛里盛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不过从他头戴金冠、身穿朱红织金长袍的装束来看,对方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极得圣宠的仪王殿下了。
至于仪王身旁那个……
江晚宁的目光顺势看过去,随即愣在了原地。
该怎么形容对方呢?
他在心里思索了片刻,最后只能想到一个意象——雪后的阳光。
那光线乍一看是温暖的,白晃晃地铺在雪地上,可伸出手去触碰,指尖传来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站在仪王身边的那个男人,长相无疑是俊美的。
但他的俊美不像谢霁川那样锋芒毕露、带着强烈的攻击性,而是柔和的,让人看上去就觉得舒服。
眉眼之间仿佛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可仔细端详,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师弟,还不谢过仪王。”孟晚枫拉了拉微微出神的江晚宁,将他带到两人面前。
江晚宁回过神来,连忙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朝那少年行了一礼:“草民江晚宁多谢仪王殿下。”
他的礼数周全,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倒让仪王多看了他两眼。
“不必多礼。”仪王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孟大哥先前救过本宫一次,本宫帮忙也是应该的。”
他本就与孟晚枫相熟,两人之间似乎颇有几分交情。
此刻看到对方的师弟也是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仪王顿时变得热情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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