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飞到她面前，龙目里满是担忧，那些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可是玄烬他...种子还能感应到吗？”
星璇抬起手腕。那个淡灰色的印记此刻黯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炭，但依然存在，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固执的烫。
“他还活着。”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誓言，“种子没有碎，裂痕再多，核心还在。他的本源虽然虚弱到快要消散，但火种还在。议庭不敢彻底毁掉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那光芒冷得能让血液结冰:
“因为种子是唯一能稳定操控归墟之力的‘钥匙’。他们需要他活着，需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就像吸血鬼需要活着的血库。所以他们不会杀他，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星璇转身，看向主控室外的走廊。那里，闻讯赶来的唐璐和苏蔓站在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但眼神里没有恐慌，只有等待命令的专注。
“苏蔓。”星璇开口。
“在。”苏蔓上前一步，高跟鞋在合金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响声。这位商业女王此刻穿着干练的作战服，长发束成马尾，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动用‘新月’所有的暗线，全球范围内搜寻关于‘源火传承者’和‘古老锚点’的一切情报——神话、传说、民间故事、考古报告、哪怕是精神病患者的呓语。我要知道这三个锚点还能做什么，它们有什么弱点，唤醒它们会引来什么。七十二小时内，我要报告出现在我桌上。”
“明白。”苏蔓用力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渐行渐远。
“唐璐。”
“在，殿主。”唐璐的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那是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基地进入最高战备，三级防护全开，非核心区域能量供应削减百分之七十，全部转移到防御和熔炉建设。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地球势力——修真联合体、新雅典娜计划、骑士团、祖灵唤醒者，打开加密频道，把刚才的战斗录像、混沌活性数据、还有议庭舰队抵达的倒计时发给他们。”
星璇顿了顿，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轻点，调出太阳系的全息星图。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悬浮在中央，周围已经有代表议庭先遣部队的三十多个红点在缓缓逼近。
“告诉他们真相。七十二小时后，敌人降临。愿意并肩作战的，我们欢迎，共享情报和防线。想观望的，不勉强，但后果自负。至于谁敢背后捅刀，或者想趁火打劫——”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虚空中那颗地球的全息影像微微震颤。当她抬眼时，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某种神只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我以星神殿主之名起誓，战后再清算。而我的清算，会持续到他们最后一个血脉断绝为止。”
这句话里的寒意让唐璐都微微一颤。她肃然领命:“是。那...谈判的语气？”
“不用谈判。”星璇转身，看向窗外的深海黑暗——那里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基地内部灯光在观察窗上的倒影，“是通知。我们不是在请求援军，是在给他们一个选择: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
唐璐深吸一口气，点头离去。
最后，星璇看向陆景深和曜。
她走到陆景深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温热，下颌有新长的胡茬，刺着她的掌心。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里的血丝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还有七十一小时。”星璇轻声说，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景深，我要你以道衍之核全力推演——不计代价，不考虑过载风险。当三个古老锚点完全苏醒，三角共振网络稳定后，地球的混沌活性峰值会达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直接在地球外围构建一个临时的‘法则迷宫’？不需要赢，不需要歼灭，只需要拖延时间，拖延到我们的‘星核熔炉’建成，拖延到我们有能力发起反攻。”
陆景深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瞳孔深处的银色光芒已经炽烈如熔银: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星璇另一只手也抚上他的脸，捧住，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是一定要做到。因为...”
她转过头，看向虚空，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维度，看见那颗在黑暗囚笼中颤抖的银色种子，看见那个淡薄到快要消散的虚影:
“这一次，换我们去救他了。”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里等死。”
主控室的应急红灯开始旋转闪烁，血红色的光芒扫过每个人的脸，像某种古老的祭祀舞蹈。窗外的深海依旧黑暗，但在那黑暗深处，某种庞大的东西正在苏醒——不是怪物，不是敌人，而是这颗星球本身沉寂了亿万年的意志。
星璇低头，看向腕间那个黯淡的印记。它还在发烫，微弱但固执，像是遥远时空中传来的一声心跳，一声跨越维度的呼唤。
等着我，玄烬。
日落之前，我们要准备好迎接战争。
而战争之后...
我会亲自来带你回家。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要撕开多少层虚空。
无论要与多少神明为敌。
这是承诺，不是请求。
（第二部第一百九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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