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苍白的，虚弱的，却燃烧着惊人光芒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冰蓝左眼里倒映的自己，看着他暗红右眼里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干裂嘴唇上那几道细小的血口子，看着他额角被汗水浸透的银发，看着他赤裸上身那些还在缓慢流转的银蓝色纹路。
然后她踮起脚，狠狠吻住了他。
那个吻和之前的蜻蜓点水完全不同。它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你再敢这样我就咬死你”的凶狠，也带着最深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爱意。
她能尝到他唇齿间因为过度压抑痛楚而咬出的血腥——铁锈的味道，混着能量合剂残留的微甜。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不是虚弱，而是被她吻得站不稳。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像是措手不及，又像是甘之如饴。
她故意加深这个吻，舌尖撬开他的唇，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她要用这个吻告诉他：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敢再这样，我绝不原谅你！
玄烬愣了一瞬。
随即，他反手扣住她的后颈，更深地吻了回去。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用担心会分开。
他的吻带着血锈味、能量合剂残留的微甜、和他灵魂深处那种焚尽一切的炽热与绝望的眷恋——像一场无声的爆炸，在他们唇齿间轰然绽放。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颈，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她的腰被他另一只手死死箍着，紧得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她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却甘之如饴。
良久，他才喘息着松开，额头抵着她的，气息灼热而凌乱。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微烫的温度，还有那股独有的冷香。
“盖个章。”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里却闪着得逞般的、微弱的光，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痞笑，“免得下次又背着我干这种危险的事。媳妇儿，记住了，你男人还活着呢，别想甩开我自己去送死。”
星璇脸颊烫得惊人，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虚弱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万千情绪奔涌——担忧、惊喜、心疼、后怕、爱意——最终只化作一个带着水光的瞪视：“……疯子。”
“嗯，你男人。”他理直气壮，苍白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得意。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秦雨手里的数据板第三次砸在地上，这回直接摔成了两半。王教授的老脸涨得通红，干咳一声，把视线移向天花板，假装在研究那里的通风管道。炎骁的影像在屏幕上凝固成一尊石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还是‘指引者’的合成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和调侃：
“提醒二位……倒计时还在继续……如果二位亲热完毕……我们还有五百八十秒来讨论……如何打开通道……以及……如何让某个刚从医疗舱冲出来的疯子……不把自己再次作死……”
星璇如梦初醒，一把推开玄烬，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瞪着玄烬：“你怎么醒的？你的伤——”
“先别管这个。”玄烬打断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主屏幕上那枚暗金色的正十二面体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股属于深渊之主、星空下最强战士之一的桀骜与锋芒，从眼眸深处复苏。冰蓝的左眼里倒映着那冰冷的几何体，暗红的右眼里却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
“通道要开？”他问。
“对，需要一次高度浓缩的、带有‘破灭’特性的本源冲击，精度要求极高——”秦雨下意识地回答。
“我来。”
两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星璇脸色一变：“不行！你刚醒，本源还没稳定——”
“璇儿。”
玄烬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冰蓝与暗红同时燃烧着惊人的光。那光芒穿透她的眼睛，直直照进她心底最深处。
“你知道万年前我为什么选这条路吗？”
星璇愣住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划过她的颧骨，描摹着她的眉眼，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因为我想陪你走到最后。”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柔，“不管是宇宙尽头，还是格式化判决书面前。你在这里，我就在这。媳妇儿在哪，我就在哪。”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落在她唇上，轻轻按了按。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温热，还有他的气息。
“所以，”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带着七分邪气、两分痞意、一分谁也夺不走的执着，“别拦我。拦不住的。”
星璇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燃烧了万载、从未熄灭过的火焰。那火焰穿越了万年的孤寂，穿越了归墟的侵蚀，穿越了无数次的生死边缘，如今依旧炽热，依旧执着，依旧只为了她一个人燃烧。
她忽然就笑了——带着泪意，带着释然，带着破釜沉舟后反而平静下来的温柔。
“好。”她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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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二十秒后。
穿梭准备区，环形平台上。
平台中央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区域，地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法阵，此刻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淡淡的银蓝光芒。周围的能量护盾已经启动，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穹顶，隔绝了外界的干扰。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能量粒子特有的微麻感，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舌尖上有细微的电流跳动。
星璇站在平台中心，银白色的穿梭战甲贴合着身体曲线，表面流淌着细微的星辰符文。那些符文随着她的呼吸明暗律动，像是活着的生物。
眉心的银色种子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一圈圈银蓝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与地面的符文法阵产生共振。
（第二部第三百零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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