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宫的彩石废墟上,血腥味与道韵气息尚未散尽,刚平息的地脉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如远古巨兽的心跳,从地底深处缓缓蔓延。断裂的彩石缝隙中,原本黯淡的金黑气流残渣忽明忽暗,像是被某种遥远的力量牵引,发出细碎的嗡鸣。韩立垂眸看着掌心的掌天瓶,瓶身温润如玉,方才吞噬古力时暴涨的黑纹已隐入瓶底,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顺着掌心渗入经脉,与丹田内平稳流转的金红道力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调和之感。
“这瓶子当真古怪。”他指尖摩挲着瓶身,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隐现的纹路,心中疑窦丛生。之前融合道果时的躁动,竟在掌天瓶吞噬古力后悄然平复,甚至体内的归墟引力也愈发凝练,仿佛那阴邪的古力,竟是掌天瓶进化的养料。可这种“养料”太过凶险,元始残魂的怨毒与古力的阴邪,即便被吞噬,仍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瓶壁与他对视。
“韩兄,发什么呆?”哪吒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比之前更沉了几分,修罗战体的金红光纹在他臂膀上流转,“姥姥的,归墟那边好像不对劲!你听!”
韩立回过神,凝神细听。果然,遥远的天际尽头,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轰鸣,不是雷霆,也不是海浪,而是某种庞然大物搅动虚空的闷响,带着一股蚀骨的腥咸气息,顺着风势弥漫而来。那气息与掌天瓶内残留的古力隐隐呼应,让他掌心的瓶身微微发烫。
“是归墟的气息。”太上老君拂尘轻挥,白丝如银蛇舞动,将弥漫而来的腥咸气息挡在身前,“此乃洪荒极阴之地,向来沉寂,如今异动频发,定是古力根源作祟。”他抬头望向天际,眉头紧锁,“那股气息中,除了古魔之力,还有盘古开天遗留的浊气,恐怕归墟深处,早已成了古魔残魂的巢穴。”
通天教主诛仙四剑在空中盘旋,剑气冲天而起,劈开层层云雾,望向归墟方向的眼神锐利如锋:“好个藏污纳垢之地!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未能将这些古魔斩尽杀绝,如今反倒成了洪荒的心腹大患!”他转头看向韩立与哪吒,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二人道果初成,正值锋芒毕露之时,敢不敢随我闯一闯这归墟?”
哪吒闻言,火尖枪“嗡”的一声震颤,枪脊盘古戾纹亮起,独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姥姥的,有何不敢!俺早就想见识见识归墟是什么模样,正好将那些藏头露尾的古魔一锅端了!”他说着就要迈步,却被韩立轻轻拉住。
韩立眼神凝重,摇了摇头:“归墟乃吞噬万物之地,凶险远超娲宫。你我圣力虽已稳固,却尚未完全融会贯通,贸然前往,恐遭不测。”他看向诸圣,“而且天道虽退,难保不会在归墟设下陷阱,此事需从长计议。”
“韩道友所言极是。”接引道人双手合十,佛号低吟,周身佛光柔和却坚定,“归墟阴邪之气极重,即便是圣人入内,也需谨慎行事。十二仙道友修为虽不及圣人,却对洪荒各地地脉走势了如指掌,不如先让他们前往归墟外围探查,摸清虚实后,我等再合力出击。”
广成子上前一步,番天印悬浮于头顶,金光熠熠,他神色诚恳,带着几分愧疚:“两位道兄与三位圣人放心,我等十二仙定当竭尽全力,探查归墟真相。之前助纣为虐,犯下大错,此番若能为洪荒除去隐患,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其余十一仙纷纷颔首,各自祭出法宝,仙光交织,神色决绝。
韩立看着十二仙坚定的背影,心中微动。这些昔日追随元始天尊的金仙,虽曾误入歧途,却仍有一颗守护洪荒之心。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从凡人修士到如今的圣人之境,何尝不是在对错之间挣扎前行。“广成子道友,”他开口道,“归墟凶险,切不可逞强。这是掌天瓶内凝聚的一缕归墟引力,若遇危急,可将其祭出,或能抵挡一时。”他指尖凝出一道淡黑色的气流,注入广成子手中的番天印内,气流融入金光,竟让番天印的光芒愈发沉稳。
广成子拱手道谢,眼中满是感激:“多谢韩道兄厚赠!我等定不负所托!”
十二仙转身离去,仙光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归墟方向疾驰而去。娲宫内,众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时陷入沉默。空气中的腥咸气息越来越浓,天际的轰鸣也愈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妖魔正在归墟深处苏醒,蠢蠢欲动。
“不能再等了。”太上老君忽然开口,太极图在他身前缓缓旋转,黑白二气翻涌,“十二仙虽默契十足,但归墟深处的古魔之力远超想象,若他们遭遇不测,洪荒便少了一股重要的力量。”他看向韩立与哪吒,“你二人双生道果相辅相成,修罗战体与混沌道胎互补,再加上掌天瓶的归墟引力,或许正是破解归墟危机的关键。”
“老君此言差矣!”通天教主摆手道,“他们二人圣力未稳,归墟那般凶险之地,怎可让他们贸然前往?要去也该是我等圣人打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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