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趴在舷窗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窗外的景象超出了他贫瘠的想象力。
那不是星球，也不是陨石带。
那些巨大的、半透明的气泡悬浮在流动的橘色云雾中，每一个都有几千公里宽。
他看到一个气泡里居然有一片正在燃烧的大海，火是绿色的，浪也是绿色的。
另一个气泡里则是一座倒立的山脉，山峰指着下面，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山体上爬行。
“这些……是什么？”理查德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叫文明切片。”
老王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驾驶舱里的空气循环系统立刻亮起了红灯，但他根本不在乎。
“高维空间是个巨大的全息硬盘。”
老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失重环境下聚成一团不散。
“这些气泡，是主宇宙过去几亿年里，各个被毁灭或者消亡的文明留下的投影。它们被高维力量捕捉、压缩，然后如标本般保存在这里。”
“投影？”理查德疑惑，“那是不是说……这里面都是假的？”
“生物是假的，那是灵能投影。”
老王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但他们手里的技术、资源，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矿物，那可是实打实的真货，能带出去换钱的真货。”
这时，一直沉默的雷克斯突然开口了。
“老王你这个导航确实给力，我找到一个好坐标。九点钟方向，那个紫色的泡泡。信号反应很强，还没被人开过荒。”
蜥蜴人的爪子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飞船调转船头，朝着那个泛着诡异紫光的气泡冲了过去。
穿过一层像是果冻一样的薄膜，飞船剧烈颠簸了一下，随后重力恢复。
理查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片紫水晶构成的丛林。
地面是紫色的晶体沙滩，那种巨大的、高达百米的水晶柱像树木一样拔地而起。
空气中充满了静电的味道，每一口呼吸都让人舌头发麻。
“重力系数0.6，无毒，含氧量偏高。”
雷克斯看了一眼仪表盘，一把推开舱门，“下船干活！”
三人跳下飞船。理查德一脚踩在沙滩上，感觉身子轻飘飘的，稍微一用力就能跳起三米高。
“这地方……除了石头好像没别的啊？”
理查德四处张望，除了紫色的石头还是石头，甚至比他老家的垃圾场还穷酸。
“嘘！”
老王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里的烟头也被掐灭了。
他趴在一块水晶岩石后面，拿出一个探测器看了一眼，手竟然微微抖了一下。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老王的声音都在抖，“他妈的我就说带新人运气会爆棚吧，这叫新手福利！”
“我们这是碰上了SSR啊，这可是泽洛人的遗迹切片。”
他示意两人往前看。
在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有一座古朴的水晶祭坛。
祭坛周围，漂浮着几十个半透明的人形生物。
它们没有脚，全身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微光，看起来神圣无比，正在对着祭坛中央的一团火焰低声祈祷。
那声音空灵、悠扬，听得让人心里发软。
“那就是……泽洛人？”理查德看得有点入迷，“它们看起来不像怪物啊？甚至有点像传说里的天使……”
“天使？”
老王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冷厉，那是理查德从未见过的狠辣。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手雷，上面刻着“灵能干扰型-IV”的字样。
“在这地方，长得越好看的东西越值钱。”
没等理查德反应过来，老王已经拉开了拉环。
“躲开！”
老王低喝一声，把手雷狠狠甩了出去。
黑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群正在祈祷的“天使”中间。
并没有爆炸的火光。
嗡！
极其刺耳的高频震荡波炸开。
那种声音不是给耳朵听的，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体的。
“啊！”
那些原本神圣的紫色光人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像是遇到了高温的蜡烛，开始融化、崩解。
那个画面太残忍了。
理查德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地喊道。
“大叔！你干什么！它们什么都没做！”
这完全是屠杀。
而且是虐杀。
老王一把按住理查德的脑袋，强行把他摁在石头后面。
“别乱动！不想死就闭嘴！”
几秒钟后，惨叫声消失了。
理查德颤抖着抬起头。
那些“天使”已经不见了。
但在它们刚才漂浮的地方，并没有留下尸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璀璨的、星尘般的紫色粉末。
那些粉末并没有落地，而是聚集成团，在空中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能量波动。
雷克斯早就冲了上去，手里拿着几个特制的真空采集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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