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势刚落下没多久，山脊上的几个人影就开始小心而迅速地向他们这边移动。
老黑走在最前，脚步稳健，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斜坡和岩壁。
冷青柠和阿雅紧随其后，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既能相互照应，又不影响各自的行动。
小五、小七、小九三个年轻人殿后，不时回头观察来路，姿态已经有了几分老练。
很快，六个人都聚拢到了陈默和王胖子所在的岩壁角落。
“就是这儿？”
老黑看了一眼那道垂直的缝隙，又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的石粉和足迹。他用指尖捻起一点石粉，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皱。
“是新的。人走过不超过两天，但……不止一批人。”
“不止一批？”王胖子一愣。
老黑指着地上几处被踩踏痕迹覆盖的、更浅的印记：“看这里，还有这里。靴底花纹不同，深浅不一。最早的一批，大概在四五天前，痕迹已经很淡了，被雨水泡过。中间隔了一两天，又来了一批，痕迹比较深，应该是下雨前进去的。最后这一批，”
他指向最清晰的那串脚印，“不超过四十八小时，靴子很新，花纹是国外品牌的登山靴专用底，价格不菲。”
“长生殿分批进入？”冷青柠分析道，“第一批可能是探路的先锋，第二批是主力，最后这批……是增援，还是遇到了麻烦需要补充人手？”
阿雅蹲在缝隙口，侧耳倾听。
几秒后，她低声道：“下面很深，听不到任何声音。但空气流动很弱，几乎感觉不到风。通道应该是曲折的，或者下面空间很大。”
小七拿出他的罗盘，靠近缝隙。罗盘指针这次没有乱转，而是微微倾斜，指向缝隙内部。
“阴气很重，但很‘沉’，不像一般古墓里那种浮动游走的阴气。像是……被压住了，或者说，被束缚在下面某个固定的范围里。”
陈默等大家都观察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入口应该就是这里。一道垂直向下的窄缝，需要专业的工具和绳索才能下去。长生殿的人已经进去了，而且可能不止一次。我们怎么进？”
他这个问题是抛给所有人的。
“从这儿下呗！”王胖子理所当然地说，“他们能下，咱们也能下。胖爷我带足了绳子，还有升降扣。就是这缝有点窄，胖子我可能得吸着肚子……”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围，又看了看那道不足三十厘米宽的缝隙，脸垮了下来。
“不是能不能下的问题。”冷青柠的目光冷静而锐利，“是应不应该从这里下。”
她指着缝隙边缘那些工具划痕，“你们看这些痕迹。撬凿的力道很大，方向杂乱，有些地方甚至崩掉了小块的岩石。这不像是从容不迫地开启一个已知的秘门，更像是……暴力破解，或者紧急开凿。”
她蹲下身，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一处较深的凿痕：“凿头很新，是合金钢的，磨损不大。但凿击的角度很别扭，像是人在一个很不舒服、很狭窄或者很危险的位置发力。而且……”
她移动放大镜，“这里，还有这里，有非常细微的、暗褐色的喷溅状痕迹，已经干了，但颜色和质地不像铁锈或泥土。”
陈默心中一动：“血？”
“可能性很大。”冷青柠点头，“如果是血，说明第一批或者第二批进去的人，在打开或者通过这个入口时，可能就受伤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老黑补充道：“还有那股‘阴影’。它之前游荡的区域，离这里不算太远。这东西靠吸食活人生气，长生殿的人如果在这里活动，不可能不惊动它。但他们还是进去了，要么有办法避开，要么……”
他顿了顿，“付出了代价。”
小五忍不住插嘴：“那我们……还要从这里进吗？”
所有人都看向陈默。
他是这支队伍事实上的核心，最后的决定需要他来下。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左臂内的蚀骨咒稳定地脉动着，呼唤清晰而明确，源头就在这山体深处，在这垂直向下的通道彼端。
但这一次，除了呼唤，他还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杂在龙骸共鸣中的……杂音。
像是锁链拖曳，又像是沉重的呼吸，被厚厚的岩石和土层隔绝，变得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王胖子虽然嘴里叫着苦，但眼神里是跃跃欲试的冒险光芒；
冷青柠理性而谨慎，正在等待更多数据支撑判断；
阿雅沉默而坚定，只要决定，她就会执行；
老黑面色凝重，草原人的直觉让他对地下世界充满敬畏；
小五他们三个年轻人，紧张中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也带着对师父了尘牺牲后那份责任的执着。
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聚在一起，信任他，跟着他走到这里。
“长生殿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岩壁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的目标也是龙骸，或者说，是龙骸背后隐藏的东西。如果我们不进去，他们可能会得手。更重要的是，如果长生殿真的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那道幽深的缝隙：“这个入口，是长生殿打开的。他们有伤亡，说明里面有危险。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替我们趟了部分雷，探了部分路。如果我们从别处另找入口，未必就比这里安全，而且会浪费大量时间，失去后发制人的可能。”
冷青柠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跟在他们后面，利用他们开的路，同时观察他们遇到的危险，寻找机会？”
“没错。”陈默点头，“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他们急着找东西，我们更有耐心。他们可能已经触发了某些机关，或者惊动了某些守卫，我们跟在后面，可以规避一些风险。当然，我们也要做好他们可能设下陷阱或者回马枪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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