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短暂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潘家园的忘古斋,养父陈金水在柜台后修补一个青花瓷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默儿,回来了?水在桌上,自己倒。”
他走向桌子,桌上真的有一杯水,清澈透明,杯壁上凝着水珠。他伸手去拿,杯子突然碎了,水流了一地,渗进木地板的缝隙里,消失了。
他惊醒过来。
喉咙像着了火,嘴唇已经干裂出血,血在干涸的皮肤上结成黑红色的痂。他看了看水壶,犹豫了几秒,还是拧开盖子,喝了约二十毫升——这是最大的一口,因为再不喝,他可能没有力气继续走了。
水壶几乎空了。最多还剩大概三十毫升。
休息到下午三点,太阳开始西斜,气温略有下降,陈默继续出发。
这一次,他走得更加艰难。脱水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脚步虚浮,有好几次差点摔倒。视线里开始出现黑点,耳鸣声持续不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爷爷手札里关于沙漠的记载:“大漠之中,无水三日必死。然死法有多种:有渴死,有热死,有迷路绝望而死。最可怕者为幻,脱水至极,目见鬼魅,耳闻幻声,神智错乱,自蹈死地而不自知。”
他现在就在边缘。
下午四点左右,他看到了脚印。
不是人类的脚印,是动物的——一串细小的、呈链状的痕迹,从沙丘上蜿蜒而过。陈默蹲下仔细看,是沙漠蜥蜴或者某种甲虫的痕迹。这些生物能在沙漠中生存,是因为它们知道哪里有水分。
他顺着痕迹走了一段,痕迹消失在一处沙坡下。他用手扒开表层的沙子,挖了约二十厘米深,沙粒变得稍微湿润了一些,但仍然没有水。
但这里有湿沙,说明地下可能有水分,只是很深。
陈默放弃了挖掘——没有工具,体力也不允许。他继续前进。
太阳继续西沉,气温下降得更快。沙漠的夜晚来得突然,前一分钟还是黄昏的金色,后一分钟天色就迅速暗下来。
陈默决定扎营。他找了一处沙丘的背风面,用折叠铲挖了一个浅坑——不是为了睡觉,而是为了躲避夜间的寒风。
他蜷缩在坑里,用背包当枕头,把最后一点水——大概二十毫升——小心地抿进嘴里。
水没了。
他躺在沙坑里,望着迅速出现的星空。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星辰多得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美,但残酷。在这样的星空下,他可能活不过明天。
胸口的龙骸传来持续的温凉感,像黑暗中微弱的火种。感应中那根指向西南偏西的光丝还在,依然微弱,但持续。那低沉的脉动也还在,咚……咚……咚……像是大地的心跳,或者……像是某种沉睡之物的呼吸。
陈默闭上眼睛,试图睡觉保存体力。但干渴和寒冷让他无法入睡。夜晚的沙漠温度降到十度以下,白天被太阳炙烤的身体现在开始发抖。他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上,裹紧头巾,但还是冷。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突然感觉到胸口龙骸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这一次不是指向性的,也不是保护性的,而是一种……共鸣。
龙骸同时震动,发出一种低频率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这嗡鸣与那低沉的脉动产生了共振,咚……嗡……咚……嗡……像是什么东西在互相呼唤。
陈默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他环顾四周。夜色中的沙漠一片寂静,只有风声。但那种共鸣感真实存在,而且指向……地下。
就在他所在的沙丘下方?
陈默爬出沙坑,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沙地上。沙地冰凉,但他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震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与胸口龙骸的共鸣同步。
这不是幻觉。
这沙丘下面,有什么东西。
他想起山魈说的地温异常点,想起龙骸的指引,想起那口诡异的古井和井壁上的鬼洞文。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这片沙漠下方,有古代遗迹,有洞穴系统,有……水源。
但怎么下去?他只有一把折叠铲,不可能挖到几十米深的地下。
陈默重新躺回沙坑,强迫自己冷静。共鸣还在持续,但很微弱。如果下面真的有东西,他需要工具,需要人手,需要……其他人。
他想起了冷青柠,想起了王胖子、老黑、阿雅,想起了小五小七小九。他们还活着吗?他们在哪里?
星空在头顶缓缓旋转,时间一点点流逝。陈默在寒冷和干渴中煎熬,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有几次,他几乎要站起来,朝某个方向走去——那是大脑在绝望中产生的冲动,但他用最后的理智克制住了。
不能乱走。在沙漠夜晚乱走等于自杀。
他必须等到天亮,然后继续向西南偏西方向前进。那是唯一的希望——找到那个地温异常点,找到可能的地下水源,也找到可能在那里等待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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