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仪表盘红光闪烁,尾部应力值卡在98%,裂缝已经蔓延到传动轴根部。只要再来一次冲击,整辆车就会断成两截。
他没回头。不用看也知道后面的情况——汐柔倒了,冰盾碎了,水雾散了。现在只剩他和川音,在这片焦土上往前冲。
前方是片废墟群,倒塌的金属架和断裂的舰体残骸交错堆叠,勉强能遮挡视线。但还没等他靠近,雷达突然发出长鸣。
“警告:六点方向,高能锁定。”
冯磊瞳孔一缩。这次不是单道光束,而是六艘战列舰同时充能,激光瞄准系统已经联网,形成交叉火力网。屏幕上的红点围成一圈,把他圈死在中心。
“避不开。”川音的声音从车载系统传来,“当前速度与结构强度,无法脱离锁定范围。”
冯磊咬牙。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攻击,是宣判。敌人已经不打算浪费能量轰击,他们要等他动,只要他一变向,立刻就会被六道粒子束同时贯穿。
车速慢了下来。不是他想停,是底盘快散架了。冷却系统早就失效,传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把钝刀在刮铁皮。
他扫了眼前方地形。再往前三百米就是复杂废墟区,有遮蔽,有掩体,只要能进去,就有活路。但现在,他连这三百米都过不去。
后视镜里,天际线浮着六艘战列舰的轮廓,底部主炮泛起蓝光,正在完成最后充能。三秒后,锁定完成,开火。
必须打断。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右侧山坡——那里有一堆碎岩堆积在缓坡上,风吹日晒多年,结构松散。只要一点外力,就能滚下来。
对讲器还在通联。
“石山!”冯磊吼了一声,声音沙哑,“东南坡那堆石头,能动吗?”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低沉却干脆的声音回了过来:“交给我。”
山坡另一侧,石山蹲在掩体后,双手撑地。他早就盯着那堆岩石看了很久。听到指令,他咧嘴一笑,双臂瞬间硬化,皮肤转为灰褐色,手臂肌肉膨胀,化作两柄岩石重锤。
他站起身,几步冲到坡底,看准支撑柱的位置,抡起右臂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发颤。裂痕顺着岩柱往上爬,三秒后,整片岩层崩塌。数吨重的巨石接连滚落,砸进战场中央,激起漫天黄尘。
灰尘腾空而起,像一堵墙拔地而起,迅速扩散。风卷着沙砾扑向高空监控镜头,红外探测器开始失灵,光学画面出现噪点。
战列舰指挥舱内,警报骤响。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
“视野受阻,无法确认坐标!”
“请求切换备用模式!”
频道里一片混乱。原本精准的锁定系统瞬间瘫痪。六艘战列舰被迫暂停充能,主炮光芒熄灭,等待环境恢复。
就是现在!
冯磊一脚油门踩到底。川音发出一声嘶吼般的引擎咆哮,拖着冒烟的尾部,直冲废墟区。
黄尘还在扩散,像一张大网盖住了整个战场。敌人的探测系统彻底失效,雷达屏幕上只剩下模糊的移动热源,无法分辨真假。
冯磊没有减速。他知道这几秒有多宝贵。一旦敌人切换到次声波或引力追踪,机会就没了。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晃动。尾部裂缝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但还没断。川音还在跑,哪怕每一步都在崩溃边缘。
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终于,突击车一头扎进废墟深处,消失在倒塌的金属桥架之后。
身后,黄尘未散。六艘战列舰悬停半空,主炮迟迟未能重启。通讯频道里,指挥官怒吼着要求重新定位,但无人回应。
石山站在山坡上,看着那股尘烟缓缓平息。他收回岩石手臂,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说了句:“跑掉了。”
他转身蹲回掩体后,双手撑地,继续警戒四周。呼吸有点重,但没受伤。刚才那一击耗了些力气,不过值得。
车内,冯磊终于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眼仪表盘,尾部应力值还是98%,没再上升。动力核心温度还在飙,但至少还能撑一会儿。
“川音,状态?”他问。
“尾部装甲濒临解体,建议停止高强度机动。”系统回答,“但核心模块正常,可维持当前形态。”
冯磊点头。他还活着。车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废墟密集,地形复杂,适合隐蔽转移。只要再往前一段,就能接应下一步计划。
对讲器忽然响起。
“冯磊。”是石山的声音,“东侧三十米有塌楼群,你贴着走,那边死角多。”
“收到。”冯磊回了一句,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狭窄通道。
车身擦过两边断墙,金属摩擦声刺耳。但他没停下。通道尽头是一片倒塌的货舱区,那里能藏人,也能藏车。
他刚驶入阴影区,雷达又响了。
“侦测到高频信号波动,疑似启动次级锁定协议。”
冯磊皱眉。敌人反应比预想快。这么短时间就准备切换单位追踪?
“川音,干扰弹还有几发?”
“仅剩一发,已装填待命。”
“留着。”他说,“等他们真锁定了再用。”
车继续往前挪。通道越来越窄,最窄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侧墙体倾斜,随时可能塌。
冯磊盯着前方。突然,他注意到地上有一道浅沟,像是被什么重型物体拖过。
他放慢速度。沟痕延伸的方向,指向一处半埋的地下仓库入口。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川音,扫描一下那个洞。”
系统嗡鸣片刻:“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类型未知。建议规避。”
冯磊没说话。他总觉得那地方不对劲。但眼下没得选,绕路太远,会被追上。
他决定赌一把。
踩下油门,突击车缓缓驶向洞口。
就在车头即将进入时,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猛地抬头,看见洞顶边缘,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正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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