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盯着头顶那块晃动的混凝土板，没有踩刹车。车头已经探进地下仓库入口，退无可退。他把方向盘往左一打，车身擦着墙根滑进去三米，天花板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但那块板最终没落下来。
“安全了？”川音的声音从系统里传来。
“暂时。”冯磊低声说，“影璃，准备接入。”
后座传来金属扣打开的轻响。影璃摘下腰间的黑色模块，动作利落。她没说话，只是把模块插进川音背部的接口，咔哒一声锁紧。
空气微微震动，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她的手指开始动，快得只剩残影。
冯磊闭了下眼。刚才那一路太险，尾部装甲还在报警，动力核心温度高得离谱。但他不能休息。雷达上那六个红点虽然静止了，可谁知道敌人下一秒会不会换追踪方式？
“他们用了第三代星网协议。”影璃突然开口，声音很平，“老型号，防火墙有缓冲漏洞，能钻。”
冯磊睁眼：“多久能进？”
“三十秒内切开通道，两分钟瘫痪主控链路。”她说完，指尖敲下一串指令。
光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冯磊盯着雷达屏，心跳随着数字跳动。他知道这种协议，星际联邦五年前淘汰的玩意儿，便宜、稳定，但有个致命问题——一旦被植入反向脉冲程序，整个舰队的武器系统都会被强制断连。
“找到了。”影璃低语。
她的拇指在虚拟回车键上悬停一秒，按下。
外面的天突然安静了。
六艘战列舰底部的主炮蓝光同时熄灭，像是被人拔了电源。雷达警报响起，不是攻击预警，而是系统自检失败的蜂鸣。所有锁定信号消失，红点变成灰色。
冯磊看着屏幕，呼吸放慢。
“干掉了？”
“不是干掉，是睡着了。”影璃收回手，光幕消失，“脉冲静默病毒生效，武器模块全部离线。他们现在开不了火，也切不断病毒，只能等系统自愈重启。”
“要多久？”
“五分钟起步。如果他们不懂底层协议，可能更久。”
冯磊靠在座椅上，肩膀松了一瞬。他扭头看影璃，发现她额角有点汗，脸色比平时白。
“累了吗？”
“还好。”她摇头，“就是这病毒写得急，怕后面出bug。”
“你已经够猛了。”冯磊笑了下，“上次你说键盘比枪厉害，我还当玩笑。”
影璃没接话，只是把手撑在膝盖上，调整呼吸。她知道这次入侵不能出错。一旦失败，敌人的引力追踪启动，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川音突然发声：“侦测到敌方通讯频段混乱，多频道争抢指挥权。推测指挥链断裂。”
冯磊点头。这就对了。没人能统一发令，各舰只能各自为战。而失去远程火力压制，这些战列舰就是空中铁棺材。
他拿起对讲器：“所有人注意，静默状态维持，别乱动。我们刚给他们点了穴，别自己跳出来让人摸脉。”
频道里没人回应。大家都明白现在的情况——之前是被追着打，现在是反过来掐住了对方脖子。
高空，旗舰舰桥。
佐恩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睛通红。
“怎么回事？！为什么全舰武器离线？！”
操作员慌张回头：“报告司令，系统显示主控链路中断，但能源正常，硬件无损，我们……我们找不到原因！”
“重启！人工接管！随便什么办法，给我把炮重新充上！”
“试过了，司令！所有指令都被拦截，系统不响应！”
另一名军官喊道：“B7、C3舰请求紧急撤离！他们说探测到地面有移动热源，怀疑是敌方反击前兆！”
“撤个屁！”佐恩怒吼，“谁敢动就军法处置！这是心理战！有人黑进了系统，给我查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可是司令……我们查不到攻击来源，防火墙日志全被清空了……”
佐恩愣住。他盯着屏幕上那片死寂的战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不仅能攻破他们的系统，还能悄无声息地抹掉痕迹。
这不是普通黑客。
这是专门猎杀联邦舰队系统的幽灵。
他抓起公共通讯器，咬牙切齿：“听着！不管你是谁，立刻退出系统，我可以给你活路！否则等我登陆，我要把你钉在废铁上晒三天！”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女声响起，平静得不像话：
“睡个好觉吧，外星人。”
信号切断。
佐恩的手僵在半空。整个舰桥鸦雀无声。
冯磊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真敢说啊。”
影璃面无表情：“他说要晒我，那我先让他睡会儿。”
川音插话：“检测到敌方多舰开始降低高度，疑似准备切换为近战模式。”
冯磊收起笑。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怕了，开始落地清场。
“那就别让他们下来。”他坐直身体，“影璃，还能加点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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