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还按在控制杆上，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淌。驾驶舱里闷得像蒸笼，衣服贴在背上，湿了一大片。他没动，眼睛盯着那根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
这东西不像是之前那种重力束，也不像激光。它缓缓下压，像一根钉子，要插进地面。
“川音！”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扫描这玩意儿！”
“正在分析……”川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四川口音，“侦测到高密度能量聚焦点，底部有环形结构，疑似为定位锚。”
“定位锚？”冯磊眉头一皱，“它是想把我们焊死在这？”
“八九不离十。”川音说，“范围覆盖三百米，咱们现在这个状态，跑不了咯。”
冯磊咬牙。左轮推进器早就冒烟了，冷却系统也歇菜，机动能力基本归零。刚才那一波S型甩动已经榨干了他的体力，现在连抬手都费劲。
天上那金属梭子还在转，一道接一道的白光柱落下来，呈网格状排列，把整片战场围得死死的。这不是单点打击，是全域压制。
不能躲，只能破。
他扫了眼火种母机的能量流——核心稳定，主引擎还能撑。只要找到突破口，还有机会。
“地下有动静。”川音突然说，“水脉被扰动，频率异常。”
冯磊猛地抬头：“水？哪儿来的水？”
“你忘了汐柔？”川音语气轻松了些，“人家可是水族出身，这片废墟底下有暗河，她早摸清楚了。”
冯磊反应过来。刚才那场碎石风暴之后，汐柔就一直蹲在裂土边缘，没离开过。
画面切到地面。
汐柔双掌贴地，闭着眼睛。她的手指微微发蓝，指尖渗出细小的水珠，在地上汇成一条线。她能感觉到卫星正在抽取地下水热能，用来维持光柱的稳定性。
“不是净化……是反向引导。”她低声说，“那就让它变成武器。”
她双手猛然下压。
“哗——”
地面震动，泥土炸开。数百根冰锥从废墟中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两米长，尖端锋利如刀。它们在空中短暂悬浮，随即齐刷刷转向天空，对准那些白色光柱的底部基座。
“发射！”
冰锥如箭雨升空，速度极快。
“轰！轰！轰！”
第一根命中目标，正中光柱底部的能量环。一声爆响，白光瞬间扭曲，能量逆冲回卫星本体。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接连击中，爆炸声此起彼伏。
金属梭子剧烈震颤，外壳多处炸裂，红光闪烁不定。一道裂缝从侧面蔓延开来，露出内部跳动的核心舱。
“好家伙！”川音惊呼，“打穿了！”
冯磊瞳孔一缩，立刻下令：“锁定暴露核心！最大功率输出！给我打穿它！”
“晓得咯！”川音应声，炮管迅速旋转充能，淡蓝色激光在前端凝聚成束。
“充能完成——发射！”
激光呼啸而出，笔直贯穿裂缝，直击能量核。
没有延迟，没有闪避。
“砰！！！”
整颗卫星在高空炸成碎片，火光冲天。残骸拖着尾焰，像一颗流星坠入大海，激起百米浪花。
驾驶舱内，冯磊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这一波操作太猛了，肾上腺素拉满，现在才开始后劲发作。他抬手擦了把汗，发现虎口又裂了，血混着汗往下滴。
“川音，状态汇报。”
“左轮推进器报废，冷却系统离线，装甲损伤百分之六十三，但主引擎正常，还能打。”川音顿了顿，“不过嘛，下次能不能悠着点？我这身子骨也不是铁打的。”
冯磊扯了下嘴角：“你一个机器人跟我谈身子骨？”
“哎呀，共生契约懂不懂嘛？你累我也遭罪。”川音抱怨，“再说了，刚才那一炮耗能太大，充能得等三分钟。”
冯磊点头，目光仍望着天空。烟雾还没散，海面翻涌，残骸落点冒出大量蒸汽。那颗卫星彻底没了，但轨道上可能还有别的。
他按下通讯键：“汐柔，你还好吗？”
几秒后，回应传来，声音有些虚：“在……我在。用了太多水脉能量，有点脱力。”
冯磊皱眉：“别硬撑，原地休息。”
“嗯……但我看到……”汐柔忽然停顿。
“什么？”
“天上……又有信号波动。”她声音紧绷，“不是刚才那种。频率更低，像是……在重启什么。”
冯磊立刻抬头。天空中的金属梭子虽然没了，但轨道上还有光点在移动。其中一个正缓缓调整角度，前端开始泛起微弱的紫光。
“川音！扫描新目标！”
“收到！”川音快速响应，“侦测到同类信号源，距离更远，攻击模式未知。建议优先规避或干扰。”
冯磊盯着那点紫光，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武器不会只有一颗。佐恩既然敢用，肯定不止一套方案。
他低头看了眼仪表盘。能量恢复进度条缓慢爬升，三分钟后才能再次开炮。现在只能等。
“汐柔，你能再发动一次‘凝水成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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