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训练场边的铁皮墙照出影子，冯磊就站在了锈蚀的指挥塔台上。他手里还拎着昨晚那半瓶合成饮料，瓶底结了层绿膜，晃都不晃一下。底下人陆陆续续过来，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揉着肩膀，脸上都写着“刚赢完仗能不能歇两天”。
“昨晚谁能睡着？”他把瓶子往地上一磕，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见了，“我不能。敌人在看，我们在练。”
没人接话。风鸢蹲在无人机残骸边上检查推进器，石山抱着工具箱往靶机堆里钻，影璃低头调雷达频率，汐柔抱着数据板记点名。川音飘到半空，眼珠子转了一圈，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哥，要不先来个热身？”她咧嘴一笑，手指一按控制台。
下一秒，低功率能量波扫过全场，警报声“滴滴”响起来。所有人条件反射趴下、翻滚、拔枪，连正在拧螺丝的石山都一个侧扑滚进了掩体。
“不是演习？”风鸢从掩体后探头。
“现在是。”冯磊走下台阶，“刚才那一下，就是敌方雷达锁定你的第一秒。等你反应过来，导弹已经炸了。”
众人爬起来拍灰，脸上松懈劲儿没了。川音收起扫描波：“模拟敌机三架，速度中等，高度三百米，五秒后进入射程。”
“真当打靶呢。”石山嘟囔着，但手已经爬上改装无人机的操作杆。
风鸢带队升空，三名翼族战士展开羽翼，在空中划出标准突袭路线。他们飞得慢，每一步都拆解清楚——俯冲角度、火力覆盖区、撤离路径。地面组盯着看，脑袋一点一点，像是上课记重点。
“问题在这儿。”冯磊指着屏幕，“你们预判的是直线，但他们机动带拐弯。等你瞄准，人早跑了。”
影璃立刻接手，远程操控两台废弃无人机当靶机，模拟敌方飞行轨迹。一开始乱成一团，有人打偏，有人误伤队友标记，还有人差点撞上高压线塔。
“这不比打佐恩舰队难。”石山一边改程序一边骂，“人家好歹排个队形，这俩玩意儿跟喝醉了似的乱窜。”
练到第四轮，节奏开始对上。风鸢一个俯冲，地面火力组同步开火，两台靶机接连冒烟坠地。第五轮，他们甚至完成了夹击包抄。
“有点意思了。”风鸢落地，甩了甩翅膀上的灰。
中午没休息，攻坚演练直接开干。岩族战士排成冲锋阵型，轰隆隆往前压，重装小队却还在找掩体，结果阵型撕裂，中间空出老大一块。
“停！”冯磊喊了暂停，“你们一个往前莽，一个往后缩，这不是配合，是打架。”
大家围坐一圈，尘土地上摆着战术板。冯磊画了两条线：“不是谁带谁，是谁补谁。你们冲太快，我们跟不上；我们太慢，你们扛不住。得卡点。”
重新编组，混合小队上场。一人类指挥，一岩族战士，一侦察员。汐柔顶上侦察位，用数据板实时反馈敌情。五轮短时突击下来，节奏稳了。岩族学会等信号再突进，人类也敢跟着冲。最后一次演练，他们三分钟突破模拟防线，炸开主控舱门。
“这回像样了。”石山抹了把汗，朝岩族兄弟比了个大拇指。
晚上收工，冯磊没让大家散。他搬出便携式能量炉，倒进几包合成营养粥，咕嘟咕嘟煮开。香气一冒，人就围了过来。
“别客气，一人一碗。”他拿塑料勺搅了搅，“以前咱们捡破烂，分一口热水都得抢。现在能一起吃饭，不容易。”
川音飘到人群中间，突然放了一段音频。电流杂音里传来粗喘和笑声，还有冯磊当年喊的那句“左边有埋伏！别管我，先撤！”。
“哎哟这啥时候录的？”石山笑出声。
“你被机械狗追着咬屁股那段。”川音坏笑，“我还存了视频，要不现在放？”
“别别别！”石山赶紧捂住她喇叭口。
一群人笑作一团。翼族和岩族的人也开始搭话，有问饮食习惯的，有聊飞行技巧的，还有人掏出珍藏的压缩饼干互相分享。汐柔坐在边上，轻声说：“今天挺好的。”
夜深了，训练场灯一盏盏灭。冯磊站在边缘，望着远处技术区的灯光。那里还在亮着，隐约能看见人影走动。
“明天你那边可以开始了。”他对川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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