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低鸣声还在舱内回荡，冯磊站在主控台前没动，手指刚从启航键上收回。舷窗外地球已经远去，像一颗被甩在身后的玻璃弹珠，而前方的星海一片深邃，安静得有点发毛。
川音飘在半空，机械眼一蓝一黄地交替闪着，嘴里念叨：“航线锁定咯，新坐标已同步，自动导航协议启动，四小时三十七分后抵达月球背面东南象限。”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门口，“人来齐了哇？要开会就莫磨蹭，我这系统可不等人。”
风鸢第一个冲进来，靴子在地板上踩出清脆响声。她一把扒住控制台边缘，探头看向星图：“真改道了？月球背面？！我一直想看看那地方有没有外星人留下的遗迹！”眼睛亮得跟充了电似的。
石山慢悠悠跟在后面，站定后双手抱胸，眉头皱成个“川”字：“高纯度矿脉？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这种地方肯定有人守，说不定还是联邦埋的雷。咱们刚飞出来，底盘都没扎稳，这时候撞上去，万一碰见硬茬咋办？”
影璃没说话，先调出侧屏数据流扫了一眼，指尖滑动几下，把探测概率、干扰源强度、能量波动曲线全拉了出来。“未知干扰源确实存在，常规设备失效率八十九，但咱们有火种母机打底，川音能做信号伪装，加上我这边的反侦测算法升级过，风险可控。”她抬头，“值得一试。”
汐柔抱着一份物资清单走过来，顺手把数据板递给冯磊：“我已经核对过存量。鸿蒙矿石对我们现在的能源储备和火种母机进化都太关键了。哪怕只挖到一小块，也能撑我们走更远。资源不能光靠捡，得主动找。”
冯磊听着，一条条记在心里。他转过身，背靠主控台，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知道大家有顾虑。”他说，“我也不是拍脑门决定的。这消息来得突然，但不是瞎话。次元商人用的是老频段，编码格式对得上，而且他们从不白送情报——要是假的，对他们也没好处。”
他点了点星图上那个红点：“月球背面，阴影区，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这种矿脉不会一直藏着，要么自爆，要么被人抢走。我们不出手，别人也会出手。区别是，别人拿了用来压我们，我们拿了，是用来站起来。”
风鸢咧嘴一笑：“说得对！咱现在又不是当初那群连饭都吃不上的拾荒仔了。有飞船，有军团，还有川音这张嘴整天叭叭指挥，怕啥？”
“你才是嘴多！”川音翻了个白眼，机械眼球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按回去，“哎哟我的妈呀，这破身子才升完级就闹脾气，早晓得该让莉娜多焊两颗螺丝。”
石山还是没松口：“道理我懂。但我只问一句：要是到了那儿，发现不止是矿，还有整支舰队蹲着守门，咋办？打不过是不是还得跑？”
冯磊看着他：“那就跑。但我们得先看清门后有啥，才能决定是踹一脚还是绕路走。我不求一次搞定所有问题，只想让咱们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这一趟，不只是为了矿石，更是我们走出地球后的第一步。往后还会有火星、小行星带、星门、外域文明……可第一步都不敢迈，后面还谈什么？”
舱内安静了几秒。
影璃轻声说：“我支持。”
汐柔点头：“我也支持。”
风鸢直接举起手：“算我一个！等到了地儿让我第一个下去探路！”
石山叹了口气，终于把手从胸前放下：“行吧。你们都铁了心，我一个人拦不住。但我丑话说前头——遇事别莽，先看川音预警，听见警报立马撤，谁逞英雄我锤谁。”
“锤你个头！”川音飘过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我这边早就设好三层应急响应预案，能量波动超阈值自动触发跃迁缓冲，断后通道都预留好了。真出事跑得比谁都快，放心当缩头乌龟都轮不到你。”
众人笑出声。
冯磊也笑了下，没再多说，只是走到舷窗前。远处，月球的轮廓已经开始变大，那片永远背对地球的暗面像一块沉睡的黑铁，静静等着他们靠近。
川音飘到主控台旁，双手一挥，原冻结的旧航线在星图上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新航迹线，直直刺向月球阴影区。
“新航线已激活，推进器功率调整完毕，全系统待命。”她语气轻松，“目标既定，姐妹们兄弟们，准备迎接新途咯！”
冯磊站在窗前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走吧。”
飞船轻微震动了一下，引擎推力稳步提升。舷窗外的星光开始拉长，像被无形的手缓缓拖拽。六个人静静地站着，有的盯着屏幕，有的望着窗外，有的低头检查装备。
没有人再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趟，不会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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