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痛苦……”
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与梦境中相同的声音,无数声音的叠加。
“我们出不去……”
“树困住了我们……”
“它在生长……一直在生长……”
陈文彬没有开口,只是在心中回应:“你们是谁?”
影像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碎片——穿着清朝服装的男人被按在地上,棍棒落下;日本军刀在阳光下闪光,头颅滚落;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被拖进黑暗,枪声响起;一个女人跪在树下祈祷,眼泪滴入泥土;一个小孩躲在树洞中,捂住嘴巴,外面是搜索的脚步声……
每一个片段都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恐惧、愤怒、绝望、痛苦。陈文彬感到呼吸困难,心脏狂跳,冷汗涔涔。他试图切断连接,但那些影像持续涌入,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帮我们……”
“放我们出去……”
“终结这个循环……”
陈文彬跪倒在地,双手撑住泥土。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高慧珊和林佑民跑过来。
“文彬!你还好吗?”林佑民扶起他。
高慧珊盯着检测仪的屏幕,脸色苍白。“难以置信……树干的电信号活动刚才飙升到正常值的五千倍!而且出现了复杂的波形,几乎像是……脑电波。”
陈文彬喘着气,擦去额头的汗水。“它们在向我展示……死亡。所有死在树下的人,所有被树吸收的记忆。”
他看向榕树,现在他能“看到”更多——不只是树干上那个人形污渍。在树皮的纹理中,在气生根的排列中,在枝叶的分布中,都隐藏着人脸、人形、挣扎的姿态。整棵树就是一个痛苦的纪念碑,记录着两个世纪的暴力与死亡。
“高博士,你说得对,”他声音嘶哑,“这棵树不是灵异现象,它是一个生态系统,一个历史记录系统。但它被困在了自己的功能中——它在吸收痛苦,储存记忆,但不知道如何释放。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容器,一直在接收,从未倒出。”
高慧珊记录着数据,眼神充满敬畏与忧虑。“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移植或破坏它,确实可能导致灾难性的能量释放。那些被储存的记忆和情感,可能会以某种形式爆发出来。”
“洪师父的法事呢?”林佑民问,“能化解吗?”
陈文彬摇头:“我不确定。但树传达给我的感觉是……它不想要安抚,它想要终结。它已经承受了太久,想要休息了。”
“终结是什么意思?”
陈文彬看向树干上的污渍,那个尖叫的人形。“也许意味着,让那些被困的灵魂真正得到安息,而不是继续镇压。也许意味着,这棵树完成了它的使命,可以……离开了。”
高慧珊皱眉:“但这听起来像是要摧毁榕树。”
“或者是转化。”陈文彬若有所思,“从痛苦的记录者,变成……别的什么。”
他们讨论之际,陈文彬的手机响了。是未知号码,但他这次接听了。
“陈先生。”是洪师父的声音,没有透过电子设备的失真,清晰得像是站在身边,“我能感觉到,你刚才与树建立了深度连接。这很危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洪师父轻笑:“能量有涟漪,陈先生。你的连接在灵界很显眼,像黑暗中的灯塔。听着,我理解你的好奇心,但你正在玩火。那棵树不是温和的存在,它是一个积累了太多负能量的实体。与它连接过深,你可能会被它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
陈文彬感到一阵寒意。“你在威胁我?”
“警告。”洪师父纠正,“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开始准备法事。如果你决定合作,就来帮忙。如果你决定反对……那么请至少远离。接下来的能量波动会很强烈,对敏感体质的人可能有害。”
电话挂断了。陈文彬看向同伴,复述了对话内容。
“我们怎么办?”林佑民问。
高慧珊整理设备:“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我建议今晚进行一次夜间监测,记录榕树的生物节律和能量模式。如果有异常,我们至少能有科学记录。”
“我留下。”陈文彬说。
“我也留下。”林佑民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要有难同当,虽然我快吓尿了,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高慧珊犹豫了一下:“我家里有孩子,不能过夜。但我会设置自动记录设备,明天一早来分析数据。”
傍晚,高慧珊安装好设备后离开。陈文彬和林佑民从附近小吃店买了便当和饮料,回到车上等待夜晚降临。
“说真的,”林佑民边吃卤肉饭边说,“如果二十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为了守护一棵树在车里过夜,我一定觉得他疯了。但现在……这感觉像是参与历史。”
陈文彬望向窗外逐渐暗下的天空。“佑民,你相信轮回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树里的那些灵魂,它们似乎被困住了,无法离开,无法转世。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如果死后只是被困在一棵树里两百年,那生命还有什么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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