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民放下便当,认真思考。“我不知道轮回是不是真的。但我觉得,也许生命的价值不在于死后去哪里,而在于活着时做了什么。就像那些被困的灵魂,他们可能死于不公,死于暴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见证。而我们的责任,就是让他们的见证不被遗忘。”
陈文彬点头:“这就是榕树在做的事——见证。但它太孤独了,承受了太多。”
夜幕完全降临,街灯亮起。榕树在人工光线中投下长长的阴影,那些气生根在微风中摆动,像是活物的触手。检测仪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记录着看不见的能量流动。
晚上十点左右,奇怪的现象开始出现。
首先是声音——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低语,许多人同时低语的声音,从榕树方向传来。声音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像是远处集市的嘈杂声。
然后是光线。在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榕树的某些部位开始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主要集中在树干上的纹理和人形污渍处。荧光忽明忽暗,像是呼吸的节奏。
“你看到了吗?”林佑民压低声音。
陈文彬点头,拿出手机录像。但当他回放时,画面中只有黑暗的树影,没有荧光。
“电子设备可能捕捉不到。”他推测,“就像有些幽灵现象只能肉眼看见。”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午夜。检测仪突然发出持续的蜂鸣,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同时,榕树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高温下的热浪,但气温实际上在下降。
陈文彬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熟悉的影像再次涌入脑海——但这一次更加清晰、连贯。他看到一个完整的场景:
清朝末年,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被绑在榕树下,周围是一群愤怒的百姓。男人在求饶,但石头和棍棒落下,直到他不再动弹。他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在树下。然后时光流逝,尸体逐渐被树根包裹、吸收,成为树的一部分。男人的意识没有消失,而是被困在了树木的感知中,感受到树根的生长,感受到其他死亡的加入,感受到无尽的痛苦……
“文彬!”林佑民摇晃他,“你又进入那种状态了!”
陈文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出车外,正向榕树靠近,而林佑民在后面拉住他。
“它在召唤我,”陈文彬声音恍惚,“它想给我看更多……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死亡。”
“别去!”林佑民用力将他拉回车上,“高博士说过,过度连接可能有害。你可能回不来!”
就在这时,榕树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内脏的震动。树干上的人形污渍开始“移动”,不是位置移动,而是细节变化:嘴巴张得更大,眼睛更突出,手臂的姿势改变,像是在挣扎着要从树干中挣脱。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检测仪记录到地震波,但中央气象局的地震监测网站显示此时凤山地区没有地震活动。
“这是局部现象,”陈文彬分析,“只发生在树周围。”
震动持续了约五分钟,然后逐渐平息。但榕树的荧光变得更亮,现在可以清楚看到树干上有至少七八个人形光影,都以痛苦的姿势定格。
林佑民已经脸色发白:“兄弟,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尿裤子。”
陈文彬反而平静下来。恐惧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后,转化成了某种决绝。他理解了一件事:这棵榕树不是一个需要被安抚的邪灵,而是一个需要被理解的痛苦存在。它既不是善也不是恶,它是一个结果,是人类暴行在自然界留下的伤疤。
“佑民,我决定了。”他说,“我不会配合凤扬建设。我的报告会如实记录一切——科学数据、民间传说、我的个人体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棵树的真相。”
“那你的公司呢?”
陈文彬苦笑:“公司可以再开,但良心丢了就找不回来了。而且……我觉得树在帮我。”
“什么意思?”
陈文彬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他的公司账户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笔转账,金额正好是凤扬建设承诺的顾问费。汇款方显示“匿名捐赠”,附言只有四个字:“正义的报酬”。
林佑民瞪大眼睛:“这是……树的安排?”
“或者是某个知道内情的人在帮我。”陈文彬说,“但无论如何,我现在没有经济压力了,可以做出正确选择。”
后半夜相对平静。榕树的荧光逐渐减弱,低语声消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存在。陈文彬和林佑民轮流小睡,保持警惕。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文彬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站在榕树下,但树不再阴森恐怖,而是散发着温和的金光。树干上的人形不再痛苦,表情平静,像是在沉睡。一个声音对他说:
“感谢你的勇气。但战斗才刚开始。那些想要摧毁我们的人,不会轻易放弃。小心穿唐装的人,他侍奉的不是神灵,而是贪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台湾民间传奇故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台湾民间传奇故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