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刺目的天光混着风沙一同灌入,像是一把粗糙的砂纸,狠狠擦过昏暗的空间。奥托微微眯起眼,碧绿的眸子在强光下收缩成细线,却没有抬手遮挡。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慵懒地,朝着光源处瞥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裹着一件沾满尘土与血渍的皮袄,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脸被风沙刻满了沟壑,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像是某种凶兽的爪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黄褐色的,带着漠北苍鹰般的锐利与残忍,此刻正死死盯着车厢内的景象。
金沙帮帮主,老鹰。这片大漠上最凶残的劫匪头领。
奥托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没有恐惧,没有警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粒被风卷进车厢的沙子,或是一只误闯进来的、无关紧要的蜥蜴。随即,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白漆棺木上。
“马赫敌耶楷能索更。”
他的声音响起,温和得不可思议,像是一位贵族公子在睡前对亲密恋人道出的晚安。那语调轻柔、缱绻,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宠溺,在昏暗的车厢里缓缓流淌。
老鹰皱起眉头。
他四下望去——厢内并无别人。只有一口棺材,只有眼前这个罗刹人,和一口棺材。
伊氏卧登略森……
老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不懂这个罗刹鬼在说什么,但那语气让他脊背莫名发紧。
那不像是在自言自语,更不像是在祈祷——那是在对话,是两个人之间最私密、最温柔的低语。
可车厢里明明只有一个人。
除非……他在跟棺材里的人说话。
这个认知让老鹰的胃部抽搐了一下。他走南闯北多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羊还多,邪门的事儿见过不少,可眼前这一幕依旧透着一股子让他不舒服的诡异。
“出来。”
老鹰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砾里磨过。
他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弯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罗刹鬼,他是最深恶痛绝的。
那些金发碧眼的异族人,总是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像是一群闯入别人家园还要挑剔主人不懂礼仪的野狗。
白日撞见棺材,更是大为不吉。
两桩忌讳合为一处,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拔刀饮血的冲动。
弯刀半出鞘,寒光映着奥托苍白的侧脸。
可刀,终究没有彻底拔出来。
不知怎地,名为“敏锐”的直觉在他心中尖声鸣响。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淬炼出的本能,是野兽对危险最原始的感知。
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罗刹人,明明看起来虚弱得连一只鸡都捏不死,可老鹰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别动他。
别惹他。
奥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着棺材里的某人抱怨着旅途的劳顿。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了冰冷的白漆,低声呢喃了几句。
那声音太轻,被风沙撕碎,老鹰一个字也没听清,但他分明看到,那双碧绿的眼眸在垂下的瞬间,闪过一丝近乎脆弱的温柔。
方才他朝匪帮的头目撇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老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奥托泰然自若,用蹩脚但清晰的神州话问:
“到了?”
这句问话未免太莫名其妙。
到了?到什么了?这节车厢明明是他们劫下来的战利品,是这片死亡大漠上最普通不过的、关于掠夺与征服的终点。
可老鹰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奥托指了指车厢的地板。
“这里,你的。”
他的神州话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尾音上扬,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询问。
老鹰回过神来,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烧上心头。
他猛地踏前一步,弯刀彻底出鞘,冰冷的刀锋“铮”地一声架在了奥托的脖子上。
刀刃紧贴着皮肤,只要轻轻一拉,就能割开那层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肉,让罗刹人的血溅满这口诡异的白棺。
“这里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老鹰呵斥道,黄褐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暴虐的火焰,“出来。”
“唔。”
奥托没说什么,只是慢慢伸了个懒腰。那动作很吃力,像是一具生锈的傀儡在强行扭动关节。
他用手撑住膝盖,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身体微微摇晃,似要起身,又似随时会倒下。
装腔作势的罗刹鬼。
老鹰在心底冷笑,可握着刀的手却莫名收紧。他打量着这个听话的、或者说看似听话的罗刹人,突然有些好奇。
他为何对那棺材说话?
这人单独包下一间整厢,神神秘秘,连商队的管事都不敢靠近。是了,他不愿让人知道棺材里是什么。
那……里面装着的又是什么?
会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崩坏:破晓的征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崩坏:破晓的征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