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抬起头来，冲他弯了弯眼睛，嘴角翘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弧度，
我自己弄了好久都没搞明白那些格式要求，要不是你今天告诉我，我估计又要拖到截止前最后一晚才手忙脚乱。
刘华鑫被她那一眼看得耳朵尖微微泛红，他别开目光，假装在看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声音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不、不用谢，我是班长，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应该的。
能考上中传表演系的学生，也许不会特别漂亮，但绝对不会丑。
刘华鑫长相帅气，戴着金丝细框眼镜，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裤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舒服。
只是站在苏淡月旁边的时候，他那点帅气被衬得有些单薄。
她太白了，像一轮会走路的月亮，走到哪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淡月没注意到他的局促，低头把手机收进口袋，一边走一边说：
那我今晚回去就填好发给你，到时候麻烦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格式问题。
不麻烦不麻烦，随时都可以发给我。
两人并肩往外走，日光从教学楼门口的玻璃门透进来，在地砖上铺成一块明亮的光斑。
苏淡月推开门的时候，被外面猛地涌进来的热风扑了一脸，眯了眯眼，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门口台阶下三步远处的秦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腕骨和那块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的表。
不知道站了多久，衬衫的肩头被晒得有些发烫的迹象，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视线越过她微微偏过去的脸，落在她旁边那个男生身上。
刘华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辨认出秦昊的脸，那点刚刚还浮在耳根的红色迅速退了下去，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紧张和局促之间的神色。
他认出了他。
秦昊，秦家那位太子爷，经常在财经新闻和娱乐版头条上出现的人物，此刻正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下，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他身上。
……秦先生。刘华鑫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秦昊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刘华鑫脸上缓缓移开，落到苏淡月脸上。
她还保持着刚才推门出来的姿势，微微侧着身，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亮光。
她看到他之后，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下课了？秦昊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淡月了一声，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台阶边缘就停了，没有再往下走：
你怎么来了……
找你。秦昊说，简单明了，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转向刘华鑫，嘴角浮起一个弧度，礼貌的，客气的，但和面对她时那抹痞痞的笑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这位是？
刘华鑫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微微绷紧，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自我介绍一下，苏淡月已经偏过头替他回答了：
这是我们班班长，刘华鑫。我刚才在问他社团申请表的事情，他帮了我好多忙。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感激和轻快，说完还侧头对刘华鑫笑了一下：
对吧班长，刚才真的谢谢你。
那是一个普通的、带着善意的笑。
但落在秦昊眼里，落在她刚刚用那种软软的、带着点糯的声音说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那股从昨晚压到现在的火，忽然又往上窜了窜。
他看着她对别的男生毫无防备地笑，眼睛弯起来，唇角翘着，整个人在日光里白得发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也好看得让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上台阶，站到了她旁边。
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一点刚运动完的、温热的体息，像某种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花。
社团申请表的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随口接话，但目光是看着刘华鑫的，我帮你找个人弄就行了，不用麻烦别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好心帮忙，但语气里的那点你离她远点的潜台词，在场三个人都听出来了。
苏淡月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露在短裤外面的一截小腿上，像是忽然对鞋面上的灰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刘华鑫站在那，被秦昊那一眼看得有些尴尬，他推了推眼镜，干笑了一声：
那个……既然秦先生有事找苏同学，那我就先走了。苏同学，申请表的事你发我就行，不急。
他说完朝苏淡月点了一下头，又朝秦昊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快步走了。
背影在日光里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走得有些仓促，像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氛围微妙的现场。
苏淡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才转回头来。
她没有看秦昊，只是侧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来：
你这样是做什么呀……他是我班长，人很好的，你这样他会很尴尬。
秦昊看着她后背那截露在T恤领口外的白皙后颈，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那粒褐色的小痣若隐若现。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站到了她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
尴尬？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压着的、低沉的尾音，你很在意他？
苏淡月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在他的声音里感觉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秦昊看着她的后脑勺，那个扎得松松的马尾辫在日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光泽，发尾扫过她的肩胛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没有挣脱。
只是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苏淡月，秦昊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认真到近乎低沉的语气，
你昨晚说我们不合适，我倒是觉得我们天作之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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