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完整的德州扑克结束，以庄家手里的同花顺通杀收场。
桌上的24枚筹码都属于它了。白骨急不可耐地把赢得的硬币塞进铁箱，就像一个刚拿到了压岁钱的小孩，迫不及待要把这笔钱存进自己的小金库。
“如您所见，”高幂开口，“要赢下牌局，除了运气，只能通过计算。舍弃那些不好的手牌，拼下那些值得的手牌，伪装好那些大概率赢的手牌。”
“按照规则，只要我们手里筹码够多，就能出去。”
“规则？”
曼斯低喃，在尼伯龙根里谈规则，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更何况这里跟曼斯了解的尼伯龙根并不相同。
传说中，尼伯龙根是死亡遍地的地方。可这里，除了那些从列车上下来的“游神”，哪有危险？
于是他冲高幂问：“有过出去的记录吗？”
“不清楚。”高幂摇摇头，“我们是第二轮上来的，所以还没有彻底摸清楚这里的门道。一旦筹码耗尽，我们就得下车，去地铁里等待，直到列车出现。”
“这里不禁止作弊，”高幂一顿，冲白骨扬了扬下巴，“只要能瞒过它，作弊出千都无所谓。”
“是的！是的！”白骨忽然拔高了声音，以至于那低沉而威严的语调都出现了几丝好奇的味道，反差浓烈，“出千什么的，可是牌局里必不可少的神技！电影里都这么演！你有本事，出千我也认！”
曼斯不由得下意识皱起眉，心说操控这具白骨的龙似乎不太正常。
哪家赌场是允许赌客作弊的？
高幂接下来的话却打消了他的疑虑。
“虽然规则上允许作弊，但教授您应该也感觉到了吧？那股类似身处学院的精神压迫。”
“很神奇。”
高幂微微偏头，“感觉上很弱，可以激活血统，却无法调动言灵。仿佛有什么东西向周围的元素下达了禁令。不依靠言灵，我们根本没法做弊。”
曼斯心底一沉。
果然，无尘之地的吟唱没办法调集风元素了。
“下一局！下一局！”白骨高喊，“最里面的两位，你们也来！”
……
“我在曼斯教授最后出现的Bajza utca（巴扎街）站，”执行专员雷蒙德站闸机口，阶梯下是淼淼人海，他贴着墙向执行部汇报，“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诺玛会在两分钟后接管地铁监控，保持警惕。”曼斯坦因下令。
他已经接替了副校长，成为常驻执行部的“临时工”。施耐德的情况不宜公开，所以不能大范围召集值班人员，这两个月，都得由曼斯坦因和古德里安这些与施耐德相熟的教授顶班。
情况已经报告给了昂热。
昂热给出的回复是全力调查。校董会那边有他和副校长抗压，必要情况下，曼斯坦因可以联系贝奥武夫元老，请他坐镇执行部。
老龙担任过20年执行部部长，更是执行部“雏形”，执行组的带头老大。
对曼斯坦因这一批“新生代”来说，他们并不了解贝奥武夫这个姓氏留在执行部里的影响。但对校董会和学院的教授、系主任们而言，老龙的名号，能很好地堵住他们的嘴。
非常时期，昂热也不得不动用几张底牌。
曼斯的失踪很诡异。
是突然之间的。定位信号瞬间断联，类似某种东西在物理层面上切断了通讯信号。理论上来说，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法拉第笼。
在诺玛显示的有关布达佩斯地铁线的建造图纸里，M1到M4线，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封闭结构。
在副校长接到这份消息的瞬间，便有了推测。加上近期爆出的龙族传闻，他估计曼斯是进了尼伯龙根。
但进入尼伯龙根有两个条件：钥匙、介质。
这两样曼斯都没有。所以他进入尼伯龙根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被里面龙“放”进去的。也就是说，尼伯龙根的介质，这段时间内，有过变化。只要雷蒙德能查清楚曼斯消失地点的异常，副校长顺藤摸瓜，兴许就能找到那扇门。
“接入完成，Bajza utca站点14台监控录像已进入学院专线网络。”冰冷的机械音在雷蒙德的耳机里响起，从这一刻起，整座地铁站的一举一动都处在了学院的监视下。
“前往事发地点。”曼斯坦因下令。
“收到。”
雷蒙德在人潮里穿行，径直走到了站台边缘，再往前一步，他就要跳下站台。
巡警和两名站台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了行为异常的雷蒙德。但凡他有什么可疑的举动，工作人员便会上前交涉，配合巡警抓捕。
好在雷蒙德只是掏出手机，对着站台下黑暗的轨道打开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
“已到达目标点，视检无异常，照片已传回。进一步调查需秘密行动。”
“环境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正在路上，预计12分钟后到达你所在的站台。”曼斯坦因在执行部办公室的投影上仔细凝视雷蒙德传回的现场照片，同时调度，“环境安全局是我们的人，利用上一次发现尸体的借口，我们已经申请到了临时封闭站台，你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仔细检查。现在，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半小时，你要仔仔细细搜查每一处角落。”
“明白……”
雷蒙德一顿，“只是，似乎不用休息了。”
“一伙人进了地铁站，黄绿色的衣服，是他们么？”
“诺玛，抓取监控，确认身份。”曼斯坦因下令。
“抓取成功，分析完毕。科赛格·林思、希纳塔·冯·马格纳，匈牙利环境安全公司成员，与备案人员身份一致。”
诺玛在三秒之内给出结果，并在大屏上投出地铁站顶部监控抓取的照片。
照片里，科赛格提着一只半米高的黑箱，他身后的希纳塔抱着一份文件，两人朝地铁站疾驰而来。
时间上提前了不少，对学院来说倒也无所谓。
“是环境安全局的人，”曼斯坦因的声音出现在雷蒙德的耳机里，“跟他们接洽，出示校徽和你的护照，验证之后，他们会帮你和地铁站沟通，完成封闭。”
雷蒙德朝逆着人群移动，在稍显拥挤的过道后排与两人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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