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威严而低沉的声音从白骨里发出来。分明是威仪颇重的声调，不知怎么的，却像街边小痞子看戏那般发出怪叫。
“新来的！怎么称呼？”
白骨停在曼斯身前，搓起手，上下打量他，仿佛是个老鸨在观察嫖客的资金状况。
“霍金斯，”曼斯随口扯出一个名字，“约翰·霍金斯。”
“霍金斯先生，”白骨没什么迟疑，威严的声音里扬起几分蛊惑，问：“要来一局么，霍金斯先生？”
“什么意思？”曼斯警惕地眯起眼。
他已经在心里默念起了无尘之地的言灵。10秒之后，便可吟唱完毕，届时，他能做到类似“瞬发”的效果。
白骨微微侧身。
“如你所见，这里是一家赌场。当然我们不强制赌博，但你想出去，就需要缴纳给我足够多的钱。”它那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流露出人性化的狡黠，“所以，客人要来上一局么？”
曼斯没有回答，而是很警惕地问：“筹码呢？美金还是其他货币？”
“稍等，”白骨丢出两个字，然后它绕着曼斯转了几圈，拍拍手，风声呼啸，立刻有一只半透明的东西从暗处蹿了出来，身下提着一支皮箱。
那透明生物飞到曼斯上空，松手，白骨一把接住，当着曼斯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枚枚暗金色的硬币。
“你的‘孤独’大多集中在童年，”白骨的手指在金币间摸索，“可说实话，苦日子没几天。你一直都是天才，你的孤独只是凡人对你的敬畏，所以你的初始筹码比较少。”
曼斯有些不明所以，接过白骨递来的卡片久久无言。
他没有从这些卡片上感觉到任何东西。既没有炼金术，也不像是活灵。只是纯粹的纸片，顶多因为上面印着曼斯不认识的奥特曼而深受小孩喜欢。
曼斯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白骨要把这些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堆的玩具纸片称为赌资。
它似乎在用自己的逻辑，构建一套特殊的经济体系……
白骨凑到曼斯身边，轻柔地按着他的肩膀，“现在你有‘启动资金’了，要玩一局么？”
“玩什么？”曼斯问。
他的数学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他带着一块钱去拉斯维加斯，虽然做不到连赢17局变成富翁，但依靠数学和风险管理，赚个几万十几万还是轻轻松松的。
眼下没有其他路。
再说庄家要骗人上桌，大多都会在前两把给出“甜头”，曼斯需要利用前几次机会摸清眼前白骨提出的赌局本质。
他不相信只是一个单纯的赌局。
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东西。
“德州扑克、21点、百家乐、金花任你选，”白骨回头，抖抖下巴，就像人在咧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我们赌场以服务顾客为中心，你们想玩的，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那就德州扑克。”曼斯停在第一张桌前，坐下。
“很好的选择，”白骨夸赞一句，而后朝最远的那张赌桌喊话：“咱们新来的贵宾选了德州扑克，这一局有没有想跟的？”
“我跟。”有人在黑暗里说。
曼斯把目光移过去，看清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身影，眼神一滞。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队伍里此前失踪的执行专员高幂。
“曼斯教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高幂苦笑着打了个招呼，坐到曼斯旁边，“我们想过您会来，只是没想到您找到这里竟然花了三个月。”
“你说……三个月？”曼斯不动声色地询问。
事实上，从他发现高幂和万博倩失踪开始，到他莫名其妙进入了这座诡异的地铁站，整个过程不超过96小时。曼斯左腕上戴的是一块经由至臻天文台认证的欧米茄，平日的误差被严格控制在0至+5秒之间，并且能抵抗高达高斯的强磁场。
意思是即使把这块表放在1.5T和核磁共振设备里，这玩意也能精确计数。
曼斯时刻注意着时间，确定自己没有什么空白记忆。所以高幂嘴里的三个月，挑起了他某些猜想。
“教授您的筹码是什么？”高幂问，一点也不在意主位上开始洗牌的白骨。
“一张卡片。”曼斯把两张奥特曼闪光卡压到桌面上。
高幂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嘴上说：“每张卡能抵50枚基础货币。”
说着，高幂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暗金色的钢镚，推到赌桌上。
曼斯拿过一枚仔细观察，没有花纹，没有轧制痕迹，甚至没有任何图案。他的手指摸索起硬币粗糙的表面，默默猜测着材质。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拿到的是两个指南针。”高幂轻轻叹了口气，“用完这些钱，我们就要跟其他的赌客一样，去地铁线里徘徊，直到‘额度’累计足够，这趟列车出现在我们附近的站点。一切又重新开始。”
“你说‘额度’……”
曼斯的话还没说完，被白骨粗暴打断。
“开始！开始！二位要玩多大的？”它在主桌上问，“还是说，二位需要验牌？”
曼斯摇摇头，高幂也没碰那叠洗好的扑克。
验牌没有意义。这里是尼伯龙根，庄家想作弊，他们是拦不住的。
曼斯也根本没觉得想等待他的是一场公平赌博。
“这一局我们可玩小一点，”高幂说，“教授您先看看情况。”
说完，他将两枚硬币丢给白骨，白骨用手掌划到自己身前。
“教授您将卡片给他，他就会给您换成筹码。”
曼斯照做。
果然，白骨按动了赌桌下的按钮，那透明的东西再度出现，抓着一个40公分宽的方盒。
白骨抓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曼斯看清楚了盖面，残留的标签上还印着“蛋卷”的中文字样。
果然如高幂所说。
白骨数出50个筹码推给曼斯。
曼斯丢还给他四枚，算作底注。白骨摇头晃脑地把筹码划到自己身前，似乎很开心。
收到赌注，白骨开始发牌。
先是两张底牌。
高幂甩出两枚筹码，跟注。
于是荷官也从铁盒子里取出四枚硬币，放到身前，继续发牌。
“一枚。”曼斯加注。
“一枚。”高幂跟。
荷官不言，又从铁盒子里抽出一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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