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娱乐地下二层的A3排练室,周四下午两点,空气里悬浮着汗水的咸味、地板蜡的化学气味,以及九名女性同时呼吸产生的、微妙的生命热气。镜子墙前,Red Velvet和aespa第一次合体排练进行到第47分钟——恰好处在“新鲜感褪去,现实困难浮现”的微妙节点。
宁天朔站在排练室角落的监控台前,系统界面冷静地分析着混乱现场:
【团队协同效率:初始值32%,当前值41%(缓慢爬升中)】
【个体状态监测:Seulgi(肌肉疲劳度12%)、Winter(注意力集中度78%)、Joy(情绪兴奋值93%——异常高)】
【声乐冲突警报:Wendy的胸腔共鸣技法与宁艺卓的头腔弱唱在C4-F4频段产生干涉波,和声清晰度下降18%。】
“停一下。”Wendy举起手,音乐暂停。这位Red Velvet主唱皱着眉头走向音响控制板,“第三段和声这里,艺卓的声音太‘飘’了,我的声音太‘实’,撞在一起像……冰锥敲铁板。”
宁艺卓抿了抿嘴唇。她正在尝试在保持雪花声线的同时融入和声,但这比独唱难得多——就像让一片雪花精确地落在另一片雪花上,还要保持各自完整。
“试试把共鸣点往后挪。”Irene轻声建议,她一直坐在镜子前观察,“艺卓,你现在的发声位置太靠前了,像雪花贴在玻璃上。稍微往后,让声音在口腔后部形成一个小空间,像雪花在半空旋转的那个缓冲带。”
宁艺卓闭眼尝试。系统监测到她调整了软腭抬升角度,声带闭合度从62%微调至58%——一个极其精细的调整。
再唱一次。
这次,她的声音依然透明,但多了一丝柔和的包裹感。Wendy的实声与她的气声相遇时,不再硬碰硬,而是像暖流托起雪花,缓缓降落。
“对了!”Wendy眼睛一亮,“就是这个!继续保持!”
音乐继续。但舞蹈部分又出问题了。
Red Velvet的编舞以流畅的曲线和默契的配合着称,aespa的编舞则强调机械感与力量爆发。当两套动作要融合时,出现了诡异的错位——Seulgi一个舒展的挥手动作,撞到了正在做直角转身的Karina的肩膀。
“抱歉!”两人同时说,然后笑了。这不是第一次肢体碰撞了。
“我们需要重新设计走位。”Seulgi揉着肩膀,语气却轻松,“或者……干脆把碰撞设计进去?就像冬天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人,互相说‘抱歉’,然后继续各自的路?”
这个即兴想法让编舞老师停下动作,思考了几秒:“有点意思……但需要精确计算碰撞时机,不能真的受伤。”
“我来算!”林澜立刻举手,她已经打开了平板上的动捕分析软件,“给我每个人的步幅数据、转身半径、反应时间……”
排练暂时变成了一场即兴工作坊。Joy蹦蹦跳跳地拉着Giselle和Yeri试验“友好碰撞”的舞台化表现,Winter和Seulgi在研究如何让两种舞蹈风格“对话”而非“打架”,Karina和Irene在讨论队长站位如何既体现团队特色又展现合作感。
而宁天朔的系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噪音洗礼”。
如果之前会议室的能量是温暖杂糅,那么排练室的能量就是——高温、高湿、高噪音的情感热带雨林。汗水味里混着努力,碰撞中带着笑声,失误时伴随鼓励,突破时爆发的欢呼。这些情绪太密集、太琐碎、太……人间烟火了。
魅魔吸收效率持续低迷,已跌至基准值31%。系统不断弹出警告:【情感能量纯度低于设定阈值(60%),杂质占比:53%。建议:开启主动过滤模式,或暂时关闭吸收功能。】
但宁天朔没有关闭。因为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当他不依赖系统筛选,而是用自己的感知去接收这一切时,那些“杂质”呈现出另一种价值。
比如现在,Joy正试图教宁艺卓一个Red Velvet的经典动作——歌曲《Red Flavor》里的“摘草莓”手势。但宁艺卓做得太过精确,像个机器人摘草莓。
“不对不对!”Joy笑得前仰后合,直接上手调整宁艺卓的手臂弧度,“要这样,带一点点懒洋洋的开心,像夏天午后随手摘到熟透的草莓——啊虽然我们现在是冬天!”
她示范:手臂的弧度不是几何标准的,带点随性的弯曲;手指不是紧绷的,是放松的微微蜷曲;表情不是标准的微笑,是眼睛先亮起来然后嘴角才跟上。
宁艺卓试着模仿。第一次,依然僵硬。Joy就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做:“想象你不是在舞台上,是在郊游!阳光很好,草莓很甜,你只是……很开心!”
第三次尝试时,宁艺卓闭上眼睛。系统监测到她的大脑活动区域从“运动控制中枢”转向“情感记忆区”——她在回想某个真正开心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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