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坐了回去。
会议厅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国军元首听完,没有立即表态。
他看了一会儿墙上的地图。
那张脸上的阴沉稍稍退去。
“好消息,我听进去了。”
“但仗还要打。”
“日本人退一步,不代表他们认输了。”
“我们若只会庆祝,他们缓过气来就会再打。”
国军元首收回目光,语气一沉,将刚刚缓和的气氛重新拉紧:
“诺门坎的胜利,是苏联人用钢铁换来的。日军的收缩,是我们用人命填出来的。这恰恰说明,没有强大的工业,我们就只能指望别人胜利,或者拿人命去换空间!”
“现在,别人要松手了。我们的刀,磨得怎么样了?”
他目光如炬,直刺全场。
“现在说正事。”
“青霉素换来的三国合作,已经推进了一年多。”
“德国人在撤。”
“苏联人的态度也在变化。”
“美国那一头,工程庞大,见效还要时间。”
“若德国和苏联同时抽身,我们就会失去两条重要外援渠道。”
他停了一下。
“接下来怎么办,今天必须拿出章程。”
国军元首看向刘睿。
“世哲,你是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执行主任。”
“整件事由你牵头。”
“你先说。”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刘睿身上。
刘睿站起身,翻开黑皮笔记本。
他没有先谈苏联,也没有谈德国。
“报告委座。”
“我先汇报弥渡基地。”
“德国人员撤离,对弥渡有影响。”
“但不会让弥渡停产。”
俞大维的钢笔停在纸面上。
何应钦也抬起了头。
刘睿翻到记录弥渡产能的那一页。
“第一,重型火炮。”
“弥渡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生产线,已经稳定运行。”
“目前月产两门。”
“原材料供应稳定时,可提高到四门。”
“炮管锻造、深孔加工、膛线拉制、热处理均已独立完成。”
“德国工程师撤离后,中方技工能够继续生产。”
没有人出声。
月产两到四门,看上去并不惊人。
可这是重达数吨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中国此前能够自主稳定制造的火炮,主要集中在中小口径。
重炮制造长期受制于材料、设备和精密加工。
如今刘睿却告诉他们,一条完整的重炮生产线已经立住了。
刘睿继续汇报。
“首批六门试产炮已经投入南昌作战。”
“部队暂称其为中正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实战中,该炮对钢筋混凝土工事毁伤明显。”
“南昌北城墙的主要突破口,就是由这六门炮轰开。”
薛岳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
这批重炮经过长沙时,他亲眼见过。
六门大炮配着牵引车和弹药车,从公路上排成长龙。
当时他只知道刘睿藏了一副硬牙。
直到南昌城墙被轰开,他才知道这副牙有多利。
薛岳开口道:“这件事我可以作证。”
“六门炮,我在长沙亲眼清点过。”
“南昌城破后,前线战报也核实过炮击效果。”
“日军修了两个月的工事,没能顶住一个上午。”
此话一出,何应钦转头看了薛岳一眼。
那目光停留了片刻。
重炮从云南运到赣北,必然经过第九战区。
薛岳从头到尾没有向军政部透露。
若非南昌战果太大,这六门炮恐怕仍藏在刘睿手中。
何应钦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两下水面。
他没有喝,又将杯子放回原处。
刘睿没有理会桌边无声的交锋。
“第二,八十八毫米高射炮。”
“样炮已经完成试制。”
“固定靶、拖曳靶和对地射击均已通过测试。”
“炮身、炮闩、复进机没有发现结构性问题。”
“目前正在解决批量生产中的工时控制。”
“预计完成工装调整后,可以进入小批量生产。”
陈诚放下茶杯,身体向前挪了几寸。
重庆与成都都面临日军轰炸威胁。
现有高射炮数量远远不够。
一门能够国产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意义不亚于重榴弹炮。
“射高和射速呢?”
陈诚问得很直接。
“实测性能接近德方原型炮。”
刘睿回答。
“具体数据已经封存。”
“兵工署派人核验时,可以现场查看试射记录。”
陈诚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刘睿翻过一页。
“第三,军用光学。”
“弥渡基地已经能够独立生产炮队镜、周视瞄准镜和基线测距仪。”
“核心镜片可自行磨制。”
“镀膜、装校和标定也由中方人员完成。”
“现有重炮与高射炮使用的光学器材,不再依赖进口。”
“啪嗒。”
俞大维手里的钢笔碰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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