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最后,往往是一堂简短的“思想铸魂” 课。不再有高深的理论,只有朴素的讲述。识字的老兵,或是指定的军官,用带着各地口音、不甚标准但充满感情的语调,讲述着南京保卫战前期,那些英勇牺牲的将士事迹。有营长率部死守雨花台,弹尽粮绝,拉响最后一捆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有连长在中华门城墙缺口处,用大刀连续劈杀七名日军,最终力竭殉国;有普通的士兵,为了炸毁日军坦克,抱着集束手榴弹滚入履带……故事或许粗糙,细节或许模糊,但那份惨烈、那份决绝、那份“宁死不退”的气节,却随着讲述者的哽咽和听者泛红的眼眶,悄然渗入这些年轻士兵的心底。
“以我热血,守卫南京!”
“复我山河,雪我国耻!”
“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在教官的带领下,新兵们举起右拳,用尚且稚嫩却竭力嘶吼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这简单的誓言。起初杂乱,逐渐整齐,最终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在校场上空翻滚、冲撞。许多新兵喊得面目扭曲,青筋暴起,眼中含着泪,也燃着火。一种混合着仇恨、悲壮、责任和决绝的集体情绪,在这残酷的训练场上,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
与此处震天的吼声与汗臭硝烟不同,稍远处的军官学校区域,则是另一种近乎窒息的静默压力。
最大的那间教室里,窗户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辛辣、汗液的酸腐,以及一种高度精神集中后产生的焦灼气味。没有桌椅,未来的军官们——从各部队选拔上来的连长、排长、班长,以及部分表现优异的老兵——席地而坐,或坐在砖头上,膝盖上摊着皱巴巴的笔记本和铅笔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教室中央那个巨大的、不断被修改的南京城防实景沙盘。
沙盘比司令部那个更加精细。紫金山的起伏,秦淮河的蜿蜒,主要街道的走向,重要建筑的位置,都被尽力模拟出来。红蓝两色的小旗、木块,代表着敌我双方兵力部署,犬牙交错。
此刻站在沙盘旁讲解的,正是参谋长方慕卿。他脱去了军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肘部,手里拿着教鞭,语速平稳,但每一句都如同重锤,敲在学员心头。
“日军第六师团谷寿夫部,惯用战法,步炮协同极为紧密。” 方慕卿的教鞭点在沙盘上代表雨花台方向的一片蓝色木块区域,“其进攻前,通常以大队乃至联队级炮火,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火力准备,旨在摧毁我表面工事,杀伤我有生力量。炮火延伸后,步兵以小队为单位,呈疏散队形,在轻机枪和掷弹筒掩护下,多路渗透,重点突破。”
他移动教鞭,指向代表中华门附近的一片复杂街区模型:“而一旦进入巷战,日军单兵素质高、小队战术灵活的优势会凸显。他们会利用房屋废墟,逐屋争夺,侧翼迂回,甚至挖掘地道或利用下水道渗透。同时,其掷弹筒和伴随步兵的轻型火炮,对我机枪火力点和坚固支撑点威胁极大。”
“现在,” 方慕卿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紧绷的脸,“假设你们是守卫这段街区(他指向沙盘上一条标为‘太平路’的巷道模型)的连长。你们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配备两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若干掷弹筒。日军一个满编中队,在炮火准备后,从东、南两个方向向你部阵地发起攻击。你,如何部署?”
问题抛出,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学员们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沙盘,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开始有人发言,声音干涩,但思路渐渐清晰。
“报告!我会将主要兵力沿太平路两侧房屋部署,形成交叉火力,控制街道。重机枪放在这个拐角的二楼,这里视野好,但也是日军炮火重点,需要坚固掩体和备用阵地。派出一个排,前出到路口废墟,建立前沿警戒阵地,迟滞敌军,并随时准备撤回主阵地……”
“我反对重机枪放二楼!太显眼,一旦被日军观测到,第一波炮火就完了!我认为应该放在这里,这个半地下室,开凿射击孔,形成暗堡……”
“前沿警戒阵地兵力太少,一个排不够,至少要加强到一个加强排,并配属一挺轻机枪和掷弹筒……”
“日军如果从侧翼迂回怎么办?太平路西侧这片废墟,必须布置兵力,至少一个班,携带机枪……”
“预备队放在哪里?我觉得不能放太远,应该靠前,在主干道后面的这条小巷,随时准备增援任何一个方向……”
争论渐起,声音越来越大,观点相互碰撞。方慕卿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在沙盘上移动一下小旗,或者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你的前沿警戒阵地被日军炮火覆盖,通讯中断,你如何判断主攻方向?” “日军如果使用烟幕弹掩护步兵接近,你的火力点如何应对?” “你的预备队投入时机?是等阵地出现缺口,还是主动进行反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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