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江南水乡的一个小镇,名叫柳溪镇。
我有一个朋友,他弟弟叫周晓阳,那时正上初三,面临中考,学业压力很大。他家住在镇子东头的老居民区,而学校在镇西,每天上学要骑将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为了赶上早自习,春夏时节,他清晨五点半就得出门;若是冬天,这时候天还完全是黑的,只有东方天际泛着一点点鱼肚白,路灯在潮湿的冷雾里晕开昏黄的光圈。
那是深秋转入初冬的一个清晨,寒意已经很重,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冷与寂静。周晓阳像往常一样,骑着那辆有些旧了的自行车,沿着河堤边的公路往学校赶。路上几乎没有人,只有他的车轮碾过湿漉漉路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骑到大概一半路程时,经过一片当地农户的果林。这边离镇子已有些距离,周围很空旷。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大概是早上出门前喝了水的缘故。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眼看前后无人,他便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锁也顾不上锁,快步钻进了路旁的果树林里。
南方的果林不像北方的森林那般茂密幽深,树木多是桃树、梨树之类,不算高大,树干细瘦,枝叶在秋冬时节也稀疏了不少。林间地上落着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他往里走了十几步,找了个相对隐蔽的树后,解开裤子准备方便。
凌晨的树林里格外安静,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就在他刚刚放松下来,酝酿尿意的当口——
左边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周晓阳一个激灵,尿意差点给吓回去。他猛地扭过头,朝左边看去。
空空如也。只有几棵沉默的果树和更深处朦胧的、未散尽的晨雾。
“谁?” 他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点发颤。没有回应。
他以为是树枝刮到了,或者自己太紧张产生了错觉。毕竟这大清早的,荒郊野岭,除了他这个赶路的学生,哪还会有别人?他转回头,定了定神,准备继续。
可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的刹那——
右边肩膀猛地被重重拍了两下!那力道很大,根本不是什么无意触碰,更像是有人用力抓住他的肩膀,甚至带着一股向后的拉扯劲!
周晓阳猝不及防,身体被带得向右一晃。他惊恐万状地顺势转过头,向右侧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一个身影,几乎贴着他的后背站着。
那是一个老头,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是淡蓝色还是灰色的旧式工厂制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陈旧、帽檐有些塌陷的深色鸭舌帽。但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人魂飞魄散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朝着周晓阳,在昏暗的天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以鼻梁为界,右半边脸……几乎是烂掉的!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青黑与暗红交织的颜色,肌肉纹理扭曲外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暗色的、类似坏死的组织,眼眶的位置深陷,眼珠浑浊无光。而左半边脸虽然相对完整,却也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老年斑,脸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他就用这张可怕的脸,直勾勾地“看”着周晓阳,距离近得周晓阳甚至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铁锈和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停滞了。周晓阳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甚至忘记了尖叫,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后一挣,裤子都顾不上提,转身就连滚爬爬地朝着公路方向狂奔!
冰冷的空气灌进喉咙,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身后却没有任何追赶的脚步声。他踉跄着冲上公路,扑到自己的自行车旁,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车把,费了好大劲才蹬开脚撑,骑上车就拼命蹬了起来,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几次打滑,他也全然不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那片林子越远越好!
直到骑出去上百米,剧烈的喘息和腿部的酸软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才敢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朝那片果林望去。
薄雾缭绕,树林静静地卧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青灰色天幕下,轮廓模糊。那个穿着旧工装、戴着鸭舌帽的恐怖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空旷的田野和公路,只有他一个人拼命蹬车的身影。
那天早上,周晓阳是穿着尿湿了的裤子赶到学校的。他脸色惨白,魂不守舍,一整天都没听进去课。后来他把这事告诉了要好的同学和我朋友,说起那个烂了半张脸的老爷爷,说起那身旧工装和鸭舌帽,说起那两次拍肩——尤其是第二次那重重地、带着拉扯感的拍击。
他反复说:“那里根本没法躲人,树都那么细……我一转头他就在身后了,贴得那么近……他肯定不是人。”
这件事成了周晓阳青春期一段极其鲜明而恐怖的记忆。尽管后来他再也没走过那条清晨的河堤路,也再没见过那个诡异的老人,但那种在荒凉清晨、无人旷野中被不可知之物贴近的寒意,却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记忆里。每次提起,他都十分肯定地说:“那不是错觉,我真的看见了。” 而那片笼罩在晨雾中的南方果林,也在我朋友的描述里,蒙上了一层永远也散不去的诡谲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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