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家就在火车站附近。父亲在车站派出所当民警,常值夜班。那会儿我还小,母亲又时常出差,留我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所以,很多个夜晚,我都是跟着父亲在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度过的。等他忙完,常常已是凌晨两三点。父亲便用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驮着我,吱呀吱呀地穿行在沉睡的街道,回家。
家离派出所其实不远,但每天深夜回家,都必须经过一条窄长的胡同。胡同深处,靠墙杵着一个公厕。那是方圆几片老居民区共用的厕所,红砖砌的,顶上铺着石棉瓦,在八十年代末的小城里很常见。我对它再熟悉不过,每次路过,那股混合着消毒粉和氨水的气味,总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那时我年纪小,很多感觉说不明白。但我记得清楚,不止一次——当我们凌晨三点多经过厕所门口时,我总会看见那儿聚集着一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深夜一两个人上厕所不稀奇,可我最多一次,分明看到有十几个“人”或站或蹲在厕所附近,影影绰绰的。
我曾趴在父亲背上,指着那边说:“爸,你看,那儿怎么那么多人?”
父亲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疲惫的严厉:“瞎说啥!大半夜的哪有人?闭上眼睛,趴好别乱看。”
他总说我胡说。可后来,事情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那也是一个凌晨,父亲照例载着我。快到厕所时,我又看见了。这回有七八个“人”,就聚在昏黄的路灯光晕边缘。如今回想,他们的穿着才最是古怪——没有一个人穿现代的衣服,男的多是长衫或对襟褂子,女的则是盘扣上衣和深色裙子,样式老旧得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但当时的孩子哪懂什么民国装扮,我只觉得怪。
我又忍不住开口:“爸,你看那几个爷爷奶奶,他们……”
“闭嘴!”父亲低喝一声,脚下蹬得更快了。
就在我们的自行车刚掠过厕所门口十来米时,我下意识回了下头。只见那群“人”里,一个面色异常苍白、梳着髻的老太太,忽然抬起手,朝我缓缓招了招。她的脸上似乎没有表情,动作僵硬。我不知怎的,竟也傻乎乎地、懵懂地朝她挥了挥手。
父亲立刻察觉到了我小动作的异常。他猛地捏紧车闸,“吱”的一声,车子停住。他几乎是跳下来的,一把将我抱下车,把自行车“哐当”往墙边一靠,转身就对着厕所方向破口大骂起来。骂的什么,我已记不清,只记得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巷里炸开,洪亮、愤怒,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骂完,他喘着粗气,把我重新抱上车座,一言不发地骑回了家。那之后,我再没在厕所边“看见”过那么多人。
时光荏苒,我上了高中,那已是2000年左右。父亲早就不干警察了,他下了海,和人合伙承包了一段从“江陵市”通往“潭州”的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工程上了马,他就成了大忙人,吃住都在荒郊野岭的工地上,回家成了稀罕事。
工程进行到大概七八十天的时候,出了桩怪事。
那天晚上,父亲和工地上的一个监理、一个包工头,三人忙到九点多才收工,饿得前胸贴后背,决定开车去前面镇上找点吃的。他们开着一辆工地用的皮卡,沿着刚刚铺好路基、尚未通车的高速便道往前开。夜里没车,开得飞快,估计得有每小时一百四五十公里。
开出大约十里地,雪亮的大灯远远照见前方几百米处的路边,站着一个人影。近了才看清,是个女人,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正朝着来车方向摆手,像是在求助。
“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女人?”监理嘀咕了一句。
司机(就是那个包工头)没减速的意思,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父亲是老警察出身,职业病根深蒂固,见不得有人可能需要帮忙。就在车子快要掠过那女人的瞬间,他喊了出来:“慢点!停下!看看怎么回事!”
司机听了,赶紧踩下刹车。皮卡在粗糙的路面上滑行了好长一段才堪堪停住。停稳后,三人不约而同地从后视镜、从车窗向后望——那女人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倒回去看看。”父亲说。
司机挂上倒挡,车子缓缓向后滑行。就在这时,让三人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穿裙子的女人,身体突然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轻飘飘的姿态,横向“移”过了路边的水泥隔离墩,然后径直“飘”进了路基下方黑黢黢的树林里!不是走,不是跑,就是飘,瞬间没入黑暗。
“吱——!”司机一脚死死踩住刹车,皮卡猛地顿住。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父亲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都看见了?”
“看、看见了……”监理的声音在发抖。
“妈的……见鬼了……”包工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白了。
父亲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强压住心悸,低吼道:“别愣着!这地方邪性,快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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