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阳。
农历九月初九。
“九”在古人的观念里是最大的阳数。
九九两个九叠在一起阳气达到了极致。
物极必反盛极而衰。
所以重阳这天既是庆祝也是警醒。
庆祝丰收。
警醒韶华易逝珍惜当下。
溪水村这边过重阳的习俗跟别的地方差不多——登高、赏菊、饮菊花酒、插茱萸。
林霁今年组织了一场全村的登高活动。
路线他提前踩好了。
从村口出发沿着后山的主路一直往上走。
到半山腰的时候拐进一条侧路。
那条侧路通往整个后山最高的一个天然观景台。
一块突出的大岩石平台。
面积不算太大也就二三十个平方。
但视野极其开阔。
站在那上面能看到整个溪水村的全貌——从村口的老槐树到后山的竹林,从灵田到荷塘,从祠堂到希望小学。
一览无余。
路不算太远但有些陡。
老人和小孩走起来费劲。
林霁安排了几个年轻人在沿途设了三个休息点。
每个休息点摆了几块平坦的大石头当座位。
还准备了热水和茶点。
走累了可以歇一会儿喝口水吃块糕再继续。
出发的时候全村人几乎都来了。
老老少少大大小小乌泱泱的一大群。
有拄着拐棍的老太太。
有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婴儿。
有背着小书包的学龄儿童。
有挽着胳膊走的年轻小两口。
热热闹闹的队伍沿着山路蜿蜒而上。
像是一条色彩斑斓的人龙在山间爬行。
林霁走在队伍中间的位置。
他一只手扶着王叔的胳膊帮老爷子把着力。
“王叔您慢点走不着急咱们今天不赶路。”
“急什么?我又不是去赶集。”
王叔虽然嘴上不着急但腿脚明显比平时利索。
他今天没拄拐杖。
两条腿一步一步地往上迈。
虽然速度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的。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对襟棉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头发也梳过了——大概是老伴儿在出门前帮他梳的。
走到半山腰第一个休息点的时候歇了一会儿。
喝了两口热水吃了一块桂花糕。
王叔抬头看了看上面的路。
“还有多远?”
“不远了再走一刻钟就到了。”
“走!”
老爷子一抹嘴站起来就走。
劲头比铁牛还足。
沿途的山坡上漫山遍野地开着野菊花。
金黄色的小花一团一团地簇拥在灌木丛和草丛之间。
花朵不大。
每一朵也就纽扣那么大。
但胜在数量多。
几千朵几万朵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山坡。
从远处看就像是有人在山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那些菊花的香味也很特别。
不是那种浓烈的、甜腻的香。
是一种清冽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像是被秋风洗过了的清香。
闻着不刺鼻但很提神。
吸一口进去脑子就清爽了。
走到最后那段路的时候队伍慢了下来。
因为路变陡了。
有几段需要手脚并用往上爬。
林霁扶着王叔走最后一段。
老爷子的脚步有些喘了。
额头上也冒了一层细汗。
但他咬着牙不肯停。
“快了吧?”
“快了快了再走十步就到了。”
十步。
王叔一步一步地数着。
到了第十步的时候他站住了。
抬起了头。
然后他的嘴巴张开了。
张得很大。
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看到了整个溪水村。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村子小得像一幅微缩的画。
灰瓦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石板路弯弯曲曲地穿过村子像一条灰色的丝带。
溪水在田野间蜿蜒流淌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碎光。
稻田是金色的——灵谷米还没收割沉甸甸的稻穗把整片田染成了黄金的颜色。
荷塘是碧绿色的——虽然荷花已经谢了但荷叶还在枯黄的荷叶和碧绿的新叶交错着。
后山是五彩的——红枫金银杏翠竹墨绿的松各种颜色叠在一起。
村口那棵银杏苗已经长成了一棵像样的树了。
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它金黄色的树冠在一片灰瓦和绿树之间格外醒目。
像是有人在村子里点了一盏金色的灯。
王叔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观景台的边缘看着脚下那个焕然一新的村庄。
嘴唇颤了几下。
“做梦都没想到。”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哽咽。
“做梦都没想到村子能变成这个样子。”
林霁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爷子心里在想什么。
七十多年了。
从他出生的那一天起这个村子就是穷的。
穷到出门连路都没有。
穷到孩子们冬天穿不上棉鞋。
穷到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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