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便签,重新坐回案前。碗里的雪梨汤还温着,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连日来的疲惫。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案头的烛火跳了跳,映着他重新拿起的笔——这一次,笔尖不仅有墨香,更带着一丝暖意。
(二)寒夜对勘,一字一句见真章
三更梆子响过,西跨院的灯还亮着。宝玉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写好的策论通读一遍,总觉得“复设御史”那段的逻辑还不够顺。他想起黛玉说的“利益绑定”,索性取过一张宣纸,画起了“漕运利益关系图”:
- 商户:出“监督费”→ 换“运期稳定”
- 御史:收“监督费”→ 需“定期公示账目”,接受商户质询
- 朝廷:省“监督经费”→ 获“漕运通畅”,税银增收
“这样一来,三方都有好处,才算‘共赢’。”宝玉喃喃自语,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柳砚的声音:“宝玉,睡了吗?”
他连忙开门,见柳砚裹着件旧棉袍,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冻得鼻尖通红:“刚从翰林院抄来的‘万历年间漕运改革奏疏’,里面有张居正当年推行‘漕运考成法’的细节,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两人挤在书桌前,就着烛光翻阅奏疏。柳砚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里,张居正规定‘漕运延误一日,罚俸一月;延误十日,革职查办’,够狠吧?但他同时给了‘优恤政策’——漕丁月钱加两成,冻死、病死的,官府给丧葬费。”
宝玉眼睛一亮:“这就是‘恩威并施’!我之前只写了‘严惩’,没提‘优恤’,难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提笔在策论里添上:“需立‘漕丁优抚令’,月钱增两成,伤残者由官府安置,身故者给其家眷三年俸禄……”
柳砚看着他奋笔疾书,忽然笑道:“你这策论,现在拿去参加会试都够格了。”
“还差得远。”宝玉摇头,“周大人说,府试策论重‘扎实’,不求花哨。你看我这篇,引用的案例够不够?”
柳砚接过策论,逐字逐句看着,时不时在纸上记下些什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才放下笔:“案例够了,但有些地方‘引经’太密,反而显得乱。比如这处引了《尚书》,紧接着又引《左传》,其实用一句‘《大学》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能把两层意思都概括了。”
宝玉凑过去看,果然如此。他想起黛玉说的“逻辑断层”,忽然明白:策论不是“案例堆砌”,而是要用最精炼的话把道理说透。
“还有这里。”柳砚指着“商户监督费”那段,“你说‘按运量缴纳’,但大商户和小商户运量不同,若按同一比例,小商户怕是负担不起。不如改成‘阶梯费率’——运量越大,费率越低,既公平,又能鼓励商户扩大经营。”
“阶梯费率?”宝玉拍手道,“这个好!我怎么没想到!”他立刻提笔修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竟比刚才更有力了些。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时,策论终于改完。柳砚打着哈欠道:“我得回客栈了,再不去,我那老父又要骂我‘不务正业’。”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明天卯时,顺天府的李主簿会在贡院门口讲‘府试答题规范’,据说他去年是阅卷官,去听听准没错。”
宝玉连忙记下:“谢了!”
送走柳砚,宝玉看着改好的策论,忽然觉得眼皮发沉。他趴在桌上,刚要睡着,鼻尖却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是黛玉送的那块暖玉。他摸出玉,贴在脸颊上,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再撑几日就好了。”他对自己说,“等府试结束,就带她去城外的梅花山看看,听说那里的梅花开得正好。”
(三)晨雾听训,细节处藏真章
卯时的贡院外,已有不少考生等候。宝玉裹着件厚棉袍,混在人群里,听李主簿站在台阶上讲话。李主簿是个干瘦的老头,声音却洪亮:“记住了,府试策论,卷面要干净!去年有个考生,字写得不错,却在卷角沾了块墨渍,被主考官批‘心不诚’,直接落榜!”
人群里一阵骚动。宝玉连忙摸出随身携带的“防污纸”——这是他用宣纸裁成的小方块,专门用来垫在手腕下,防止蹭脏卷面。
“还有,”李主簿继续道,“策论开头别太花哨!有些考生一上来就‘之乎者也’,主考官哪有功夫看?要像打拳,开门见山,一拳就打到要害!”
宝玉想起自己策论的开头:“漕运者,国之血脉也。今血脉淤塞,民怨渐生,非独天灾,实乃人祸也。”——算不算“开门见山”?他觉得还行,又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确保没有多余的字。
“最重要的一点!”李主簿提高了声音,“别谈‘革除弊政’就骂勋贵!主考官里有三位是世袭勋贵,你把他们祖宗都骂了,还想中榜?要学‘春秋笔法’,骂人不用脏字,比如……”他顿了顿,“比如想说‘勋贵霸占漕田’,可以说‘有势者侵渔河道,民不敢言’,点到为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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