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李娟妈伸过头来。
李娟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写着:给你带了牛肉汤,清汤的,没放辣椒。我坐最早一班车,等会儿就到了。
李娟妈眯着眼看了两遍,嘴角也跟着弯上去了:“这孩子——这么大老远的,还带什么牛肉汤。”
李娟爸转过身来,接过手机看了两眼。屏幕上的字不大,他拿远了看,看完了没说话,把手机还给李娟。他重新转向窗户,背着手,但肩膀的线条比刚才松了半寸。
李阳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咧开了:“妹,你眼光不错。”
“是上次来的那个小伙子吧?”隔壁床的病友端着茶杯探过头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手上还留着留置针,“长得精神,说话稳稳当当的。我那天就跟你爸说,你家这个女婿真不错。”
李娟爸回过头来,摆了摆手:“什么女婿,就是同学。他们还在上学呢。”
“同学能做到这份上,天底下也难找。”病友大姐拿茶杯盖子拨了拨茶叶,“你家女儿眼光好。现在这年头,生病了还往医院跑的,亲兄弟都不一定做得到,别说同学了。”
病友大姐端着茶杯去走廊散步了。病房里静下来,只剩下床头柜上那碗小米粥还在冒着热气。
李娟爸把打火机搁在窗台上,转过身来,在方凳上坐下。他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昨天在走廊里,我跟那孩子谈了。话也说重了,让他走,他不走。我看他那样子,倒是个能扛事的。说话不躲,眼睛也不飘。”他顿了顿,“可越是这样的孩子,越不能耽误人家。他爸不在了,家里就一个妈一个妹,他上的是军校,以后出来是军官。咱娟儿这个病,咱不能把人家拖下水。”
李阳坐在床尾那把折叠椅上,两手交叠在膝盖上,听完了点了点头:“爸说得对。说句自私的话——我听爸这么一讲,这孩还真是靠得住。我要是有这么个妹夫,我睡觉都能笑醒。”他嘴角扯了一下,又收回去,“可话又说回来。人家还是个学生,自己学费都是部队出的,咱不能图人家什么。娟儿这病,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他一个穷学生,拿什么管。咱不能害了人家。”
这话说出来,李阳自己心里也发苦。穷人的深情一文不值,富人的风流却成了传说。张军的心意是真的,可在真金白银的病面前,心意当不了饭吃。光有那份心,没有那份力,到头来是两个人的苦。
李娟妈一直坐在床边没怎么说话,手里端着那个不锈钢饭盒,粥已经彻底凉了。她拿筷子在饭盒里戳了两下,抬起头来:“你们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来说去不都是怕拖累人家。我问问你们——是咱家娟儿配不上他吗?咱娟儿医科大的大学生,长得也不丑,脾气又好,配他一个当兵的,哪点配不上?再说了,又不是我们上赶子求他来的,是他自己非要来的。腿长在他身上,我们能拿绳子拴着不让他来?”
她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搁,筷子搁在饭盒上,声音放轻了半格,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轻:“我不是说不讲良心。他有这个心,我记他一辈子。可他要是真愿意,咱也别拦着。孩子自己的事,让孩子自己定。你们一个要赶人家走,一个要劝人家回学校,你们问过娟儿的意思没有?”
李娟靠在床头上,她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但嘴角一直弯着。
心里的委屈,就像衣服上起的毛球,外人看着微不足道,自己却觉得哪哪都不顺眼,硌得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针眼周围一片青紫。这些天她一声都没吭过,可她心里攒了多少毛球,没人知道。
“其实——”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其实他跟我在一起,是我追的他。从一开始就是我追他。他犹犹豫豫的,一直也没个准话。我有时候觉得他心里是有我的,有时候又觉得,他可能只是被我追烦了,就答应了。这次他跑来医院,跟我说他不会走,我也搞不懂他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可怜我,还是觉得这是他的责任。”
李阳愣了一下,嘴咧开了:“你追的他?看不出来啊小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没主意的人,你追的他?”
李娟笑了笑,没接话。
李娟爸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摆了摆:“我家孩子我知道。娟儿从小就是这样,看着不吭不响,主意正得很。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追个男孩子算什么,她要是不想,谁也逼不了她。她要是想,谁也拦不住。”
未完待续
喜欢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