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动作同时停下。
病房里瞬间静得可怕。只有墙角不知哪台设备还在发出单调低沉的嗡鸣,还有氧气管道里气体流动的细微嘶声。
而最中央那台心电监护仪上,是一条真正的、平静的直线。
凌晨一点零三分。
陆建明慢慢摘下手套。橡胶表面沾着汗,还有点不明污渍,他把它卷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医疗废物桶。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最后,他看向对面的钱德勒教授。
两个男人,一个是炎国军医系统的顶尖外伤专家,一个是常春藤的危重症医学权威。这辈子见过的生死,比普通人听说过的都多。
但此刻,他们隔着病床对视了一眼。钱德勒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陆建明下颌线绷得死紧。那眼神里没有技术讨论,没有病例分析,只有一种深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力。
所有技术,所有经验,所有最顶尖的设备,在面对这种全面崩溃的衰竭时,好像都成了徒劳的摆设。
“宣布临床死亡时间吧。”陆建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
凌晨一点十分,ICU门外。
塞莱娜被护士轻声叫到旁边的医生谈话间。陆建明和钱德勒已经等在那里,两人都微微垂着眼,没立刻看她。
“我们尽力了。”陆建明先开口,话说得很慢,字和字之间像隔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感染引发了全身炎症风暴,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最后是心源性休克,合并难治性室颤……很抱歉。”
塞莱娜站得很直,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锐痛让她保持着必要的清醒。
她没哭,脸上甚至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喉咙里哽着东西,她清了清,才发出声音:“我可以……带她们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陆建明说,“但时间不要太久,遗体需要处理……”
“他是科洛亚的首相。”塞莱娜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楔子一样钉进去,“他的遗体,由我们自己处理。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陆建明和钱德勒对视了一眼。钱德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陆建明说,“我们会安排护士协助,但尊重你们的意愿。”
ICU厚重的自动门再次滑开。
里面已经整理过了。
林风身上的氧气面罩、大部分纵横交错的管子和导线都撤掉了,只留下几处贴着敷料,还有胸前那几个心电监护的贴片,线已经断了,徒劳地垂在床边。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病号服,躺在那儿,闭着眼睛。
脸色苍白,像冷透了的大理石,一丝血色也看不见。但奇怪的是,他嘴角好像还留着一点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很远、很平静的梦,梦里有值得微笑的东西。
护士们默默地退到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有个年轻的小护士背过身去,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飞快地用手背抹过眼睛。
这六十个小时,她全程跟着这场抢救,看着护国公一次次指标掉到谷底,又一次次硬生生被拉回来一点。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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