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淌过面馆的木窗,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道长长的金痕。朱十三坐在桌前,指尖摩挲着碗沿残留的温热,张婶刚端来的姜丝红糖水还冒着袅袅热气,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他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
刀疤脸和冷锋守在门外,脚步声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难得的宁静。巷子里传来卖麦芽糖老人的吆喝声,一声接着一声,慢悠悠的,像是把时光都拉得悠长。朱十三望着李叔佝偻着背擦拭桌子的身影,望着张婶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侧影,心头那片被战火和戾气灼烧得焦土般的地方,竟缓缓生出了一抹绿意。
这些年,他在华尔街的股市里翻云覆雨,在英吉利海峡的炮火中浴血厮杀,在美利国的街头掀起腥风血雨,双手沾过敌人的血,也握过兄弟的骨。他是龙魂战队的人,是令黑暗势力闻风丧胆的煞神,可只有在这家小小的面馆里,他才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朱十三,只是那个当年饿晕在街头,被李叔张婶捡回来,一碗热汤面就能救活的穷小子。
“十三啊,多吃点,看你这身子,在外面没少遭罪。”张婶又端来一碟刚炸好的花生米,放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疼惜。
朱十三抓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香脆的口感在齿间爆开,他笑着点头:“好吃,还是张婶你做的味道。”
李叔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小谨那丫头,有消息了吗?”
提到小谨,朱十三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开,声音轻得像风:“还在找。不过李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唉,那丫头是个好孩子。”李叔叹了口气,猛吸了一口烟接着说:“这么好的丫头,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朱十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疼得发酸。小谨的笑脸在他脑海里浮现,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递给他馒头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知道。”朱十三的声音有些沙哑,“等找到她,我就带她来看你和张婶。”
张婶在一旁抹了抹眼角:“好,好,我们等着。”
夜色渐浓的时候,朱十三起身告辞。李叔和张婶非要塞给他一大包土特产,腊肉、腊鱼、还有晒干的栀子花,朱十三没有推辞,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走出巷子的时候,冷锋递过来一件黑色的风衣:“十三哥,夜里凉。”
朱十三接过风衣穿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像小谨的眼睛。
“刀疤脸。”朱十三忽然开口。
“在!”刀疤脸立刻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备车,去小谨的老家。”朱十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去看看她奶奶。”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是!”
他这才想起,小谨的老家在江南最偏远的山村,路不好走,当年小谨离开家去城里求学,还是朱十三送她去的车站。这些年忙着征战欧洲,美丽国等,现在忙着找小谨,倒是把这位老人家给忽略了。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越野车碾过崎岖的山路,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朱十三靠在车窗上,手里攥着那包晒干的栀子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想起小谨说过,她奶奶最喜欢种栀子花,院子里种了满满一院,每年夏天,香得能飘出半里地。她还说,奶奶身体不好,有风湿,一到阴雨天就腿疼,却总舍不得花钱买药,就用艾草煮水泡脚。
当年他离开江南去闯荡,小谨送他到村口,红着眼睛说:“十三哥,你一定要回来,我和奶奶都等你。”
如今,他回来了,小谨却不见了,只剩下奶奶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守着满院的栀子花,等着她的孙女回家。
朱十三的拳头,在黑暗中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恨自己,恨自己回来得太晚,恨自己没有早点来看奶奶,恨自己连小谨都保护不好。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车队终于抵达了小谨的老家。那是一个藏在群山深处的小山村,青瓦白墙的房子依山而建,袅袅炊烟在晨雾中升起,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
朱十三让冷锋和刀疤脸带着人守在村口,自己则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步步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小谨的家在村子最东头,是一座破旧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大半,院子里的栀子花倒是长得茂盛,只是没人打理,显得有些杂乱。
朱十三走到院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混杂着艾草和中药的味道。
院子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佝偻着背,费力地搓着艾草。她的头发全白了,像一团蓬松的雪,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手里的艾草搓得很慢,每搓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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