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竖起耳朵。
“不足百万。”
凌玉灵伸出一根手指，“撒网十亿星球，上万年，连一百万人都没凑齐。”
“绝灵之地太贫瘠了。靠一堆没用的废料修到化神？那比凡人徒步登天还难。大部分星球的接收者，捡到点残破法宝，就在当地凡人世界作威作福，过个数百上千年就老死了。根本摸不到化神的门槛。”
“就算真有那种天赋异禀的狠人，抠抠搜搜熬到了化神，被征召到了新兵营……”
凌玉灵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他们年纪太大，经脉早已斑驳不堪。突然接触到矿场里那种极度精纯、法则狂暴的灵精，十个里有九个，直接爆体而亡。”
“剩下的那一个，也就是勉强在炼虚期打转，最后沦为矿场的矿奴，到死都爬不到合体期。”
她目光灼灼地盯向陈林，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所以，你能明白，王胖子那个抠门的大乘期管事，为什么会那么巴结你了吗？”
“骨龄一百多岁。”
“合体后期修为，肉身强悍。”
“还能炼出神兵榜第三的灵宝。”
凌玉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那股真仙巅峰的压迫感与某种极度的狂热混合在一起：“陈林，你不是变量。你是这上万年来，垃圾中转计划里，唯一孵化出来的……怪物。”
“怪物？”陈林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仙子太抬举了，我只是个运气好点捡破烂的。”
凌玉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站起身，袖袍一挥，一件灰扑扑的连帽长袍落在桌上。
“这件‘幻星袍’借你。”凌玉灵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清冷，“万界坊市鱼龙混杂，你一个合体期拿着神兵令，太过招摇。穿上它，真仙境以下看不透你的修为和真容。”
她转身走向包间门口，脚步微顿。
“好好活着。我下的注，不想血本无归。”
话音未落，月白色的身影已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陈林看着空荡荡的茶座，将桌上的幻星袍抓在手里。材质轻柔如水，隐隐有法则符文流动。
“人情欠大了。”他低声自语。
玉牌、解封仙器、机密情报、遮掩法袍。
凌玉灵这套连招砸下来，换做普通人早就感恩戴德纳头便拜。
陈林很清楚，这是投资。
但在万界战场这种绞肉机里，愿意在弱者身上砸真金白银的投资，本身就是一种恩情。
这人情，他记下了，日后定还。
他抖开幻星袍，直接披在身上。宽大的兜帽遮住面容，体内真龙气血与合体期波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美敛去。他现在看起来，就像坊市里最底层的人仙散修，毫无存在感。
陈林推门走出揽月轩。
第一要务，摸清购买力。
他来到坊市外围的“星海钱庄”。接待他的是一名地仙境的执事，态度公事公办。
“兑换仙晶。”陈林压低声音，递过去一枚装满中品灵精的储物戒。
执事神识一扫，眉毛挑了挑。
“一百万中品灵精。成色不错，是刚从底层矿场挖出来的吧？”执事熟练地抛出一张价目表，“按现在的汇率，一万中品灵精兑换一块下品仙晶。这是你的下品仙晶。”
执事递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近百块晶莹剔透、散发着远超灵精纯度灵气的晶体。为了凑个整，陈林又补了些零碎灵精，换了整整一百块下品仙晶。
走出钱庄，陈林掂量着手里的布袋，眼角直抽搐。
一百万中品灵精！在9527号矿区能让大乘期管事王胖子喊老弟的巨款，在这儿缩水成了一百块石头。
真他妈穷！
陈林顺着主干道继续往前逛，专挑那些卖法宝兵器的店铺。
“瞧一瞧看一看！上古战场遗迹出土的下品仙器‘断岳斧’，只要三万下品仙晶！”
“新到的中品仙器‘流云梭’，内部铭刻三千重空间法阵，保命绝佳，两万中品仙晶起拍！”
“镇阁之宝，上品仙器‘混元金斗’，售价五万上品仙晶。非大势力亲传莫问！”
店铺伙计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林面无表情地走过一家家豪华商铺，内心毫无波澜。
下品仙器按万算。中品、上品仙器甚至要求用更高级的仙晶结算。至于传说中的后天灵宝、先天灵宝，店铺里连影子都没有。偶尔在最高端的拍卖行门口看到两句广告词，标价清一色是“面议”或者“等价神材交换”。
仙晶在这里，只能买些破铜烂铁。
逛了半个时辰，陈林走进一家规模中等的商阁“百宝斋”。他没看那些被供在玉台上的仙器，直奔角落的灵宝区。
“合体期灵宝怎么卖？”陈林随手指着架子上的一排兵器。
掌柜是个微胖的人仙，瞥了陈林一眼，见他气息不显，倒也没有怠慢：“五块下品仙晶一件。量大可以九折。”
陈林心中默算。五块下品仙晶，相当于五万中品灵精。他当初买炼制两仪剑的神材，刚好花了这个数。看来不论在哪里，材料和成品的利润大差不差。
“这些，我都要了。”
陈林抬手指了十件合体期灵宝。三把长剑，两面重盾，一杆长枪，两件防御法衣，以及两对寒光闪烁的短刃。
掌柜眼睛一亮，迅速打包：“打完折，算您五十块下品仙晶。”
陈林付了钱，将十件灵宝收入纳戒。
宋秋雅、秦初夏、云笙他们刚突破炼虚期，距离合体还差一个大境界。但这万界战场危险重重，有高阶灵宝护身，保命能力直线上升。至于他们能不能催动……陈林手里的灵精管够，砸也能砸出灵宝的威力。
走出百宝斋，天空中三颗巨大的星体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
陈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没有尽头的宏伟城池。
一整天下来，他走过的街区连万界坊市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琼楼玉宇，仙禽异兽，随处可见的真仙、金仙。这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更高维度的世界。
好东西太多了。
功法、神通、阵图、天地奇物……应有尽有。
只要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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