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变数入局,天宫秩序松动,凯撒隐忍乏力,削藩大局现隙,时机已至,可伺机而动。】
做完这一切,来古士敛尽所有锋芒,重新垂首规整卷宗,神色恬淡安然,依旧是那个潜心治学、恪守本分、与世无争的万年礼官。
暗处风雨,已然悄然滋生,无声蔓延。
市井长街之上,巡游依旧平稳进行,一派盛世祥和,无人察觉地底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海瑟音带着二人穿过符文工坊街区,行至祭祀灵台外围。遥遥望去,洁白玉台恢弘庄严,符文规整排布,灵气澄澈充盈,是奥赫玛祭祀天地、敬奉时序、承接泰坦余泽的神圣之地,也是来古士日常主持典仪、沟通时序、推演天命的核心场所。
“前方便是祭祀灵台,是我城邦文脉与信仰的核心。”海瑟音轻声解说,“历代时序推演、轮回祈福、灾厄禳解、火种祭祀,皆在此举行,向来由神礼官全权主持,万年以来,从未有过分毫差池。”
星望着肃穆圣洁的灵台,满眼敬畏,小声问道:“祭祀是在祈求平安,对抗黑潮灾祸吗?”
“正是。”海瑟音点头应声,“黑潮侵蚀万古不休,轮回浩劫往复不止,正是靠着时序推演预判灾变、祭祀仪式稳固气运、律法符文锚定秩序,奥赫玛方能在万千劫难中屹立不倒,延续文明火种。而来古士大人执掌祭祀万年,护佑城邦安稳,万民感念其功。”
这番话语真挚恳切,是奥赫玛朝野万民的共同认知。
可呼蕾望着那片看似圣洁安稳的灵台,心底寒意愈发浓重。
她的感知穿透表层灵气与符文秩序,清晰察觉到灵台地底深处,盘踞着一缕极深的域外戾气。那戾气被祭祀圣光、律法微光层层包裹、极致掩盖,与圣洁的祭祀之力完美相融,正邪难分、真伪难辨。
本该守护城邦、禳解灾厄的祭祀圣地,早已沦为域外暗力扎根的据点,成为来古士窥探时序、篡改天命、渗透根基的核心载体。
最神圣之地,藏最污浊之恶;最安稳之处,隐最致命之险。
这便是奥赫玛最大的悲哀,也是最无解的死局。
“奥赫玛的祭祀,护的是盛世虚相,养的是域外祸根。”呼蕾心底暗自了然,“万年祭祀维稳,看似延续文明生机,实则持续滋养暗力、稳固卧底根基,让敌人借着守护之名,不断蚕食城邦本源。”
星不知其中凶险,依旧满心纯粹,轻声感慨:“这里好神圣,要是一直这么安稳,就不会有灾难了吧。”
海瑟音闻言,眸光微柔,却并未应答。
无人能许诺永恒安稳。三千万世轮回早已印证,盛世从不是永恒,安稳皆是假象,所有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隐忍制衡、负重前行,不过是祸患尚未彻底爆发、裂痕尚未彻底崩塌。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沉稳的声线自身后缓缓传来,温和有礼,毫无威压。
“二位远客跨越诸天而来,一路奔波,旅途辛苦。”
三人同时转身回望。
来古士缓步立于灵台玉阶之上,素色长袍随风轻拂,身姿清雅挺拔,眉眼温润谦和,周身灵气澄澈干净,无半分戾气暗秽。
他手持一卷古老祭祀典籍,神色恬淡从容,周身气场温柔宽厚,自带文人雅士的儒雅风骨,全然是万民心中圣洁可靠的贤臣模样。
他不知何时离开时序秘府,悄然抵达此处,步履从容,神色平和,看不出任何异动与谋划。
星看着眼前温温柔柔的礼官大人,眼神带着警惕:“来古士……”
“星小姐无需多礼。”来古士浅笑应声,目光温和落在少女身上,眼底的淡漠与算计被全然遮掩,只剩待客的谦和得体,“久闻二位来自异世,身负文明浩劫,跨越轮回夹缝而来,心怀抗争火种,令人敬佩。”
他的话语恰到好处,精准戳中二人过往苦难,态度尊重真诚,毫无轻视疏离,瞬间拉近了距离。
随后,他目光转向身侧沉静的呼蕾,语气温和依旧:“呼蕾小姐遍历诸天灾厄,身负存续重任,步步审慎、字字有度,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简单一句点评,精准看透呼蕾的沉稳隐忍,却又点到为止、不探隐私、不越边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呼蕾眸光微凝,心底戒备瞬间拉至顶峰,但碍于海瑟音在一旁呼蕾也只能先忍着,面上依旧淡然有礼:“神礼官大人过誉,不过是绝境求生,不敢懈怠。久闻大人执掌时序、规整文脉万年,守护城邦安稳,心怀敬佩。”
二人对视一笑,温和有礼,言语谦和,看似宾主尽欢,实则心底皆存算计,彼此试探、互相窥探、暗藏交锋。
来古士清楚二人的身份使命,清楚她们此行的目的,也清楚她们已然对自己心生疑虑。
呼蕾同样清楚,眼前之人万年完美皆是伪装,深藏祸心、篡改时序、蛰伏卧底,是奥赫玛最大的内患。
可二人皆不点破,维持着最体面、最平和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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