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谦和往来,暗处暗流汹涌,这便是各方博弈的常态。
海瑟音立在一旁,默然旁观,不插话、不打扰、不干预,全然一副旁观者姿态,静静看着这场无声的交锋,将所有人的神色、语气、细微反应尽数收录,暗中传回天宫秘境,交由赛飞儿研判。
来古士目光轻扫过二人,语气自然温和,随意开口试探:“听闻二位此番跨界而来,是为追查潜藏的仇敌,不知那域外祸根,究竟是何等模样,藏于何处?若有需要,奥赫玛时序卷宗、轮回记载皆可查阅,本官必尽力相助,协助远客肃清仇敌。”
这番话坦荡磊落、真诚热忱,全然一副大公无私、乐于助人的贤臣姿态。
若是寻常人,必然会坦诚相告、顺势求助。
可呼蕾心性深沉、历经百战,早已深谙人心诡谲、棋局凶险。她瞬间便识破对方的试探陷阱。
一旦精准描述出目标特征、泄露追查线索、暴露自身底牌,便等于主动将破绽送到敌人手中,只会让对方提前布局、规避追查、湮灭罪证,彻底断绝破局之机。
她微微垂眸,语气平和无波,滴水不漏:“仇敌潜藏极深、善于伪装、隐匿万年,虚实难辨、踪迹全无。我们跨轮回追索多年,线索寥寥,尚无精准定论。多谢大人好意,若后续有所需,定然登门求助。”
不否认、不确认、不透露、不求助,温柔婉拒,进退有度,完美规避所有试探。
来古士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本以为,历经浩劫、一心寻敌的逐火余烬,必然心急破局、急于借力,极易露出破绽。没想到呼蕾心性如此沉稳,隐忍克制、分寸绝佳,丝毫不受言语诱导。
这两位变数,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棘手。
“既如此,二位安心游历便可。”来古士不露异色,依旧温和浅笑,“奥赫玛盛世安稳、文脉绵长,可供二位休憩体察。若有感时序异动、异常痕迹,可随时告知本官,天宫必全力彻查。”
“多谢大人。”呼蕾微微颔首应答。
一旁的星懵懂听着二人对话,全然听不懂其中暗藏的机锋交锋,只觉得眼前的礼官大人温柔和善、待人真诚,是很好相处的人。
短暂寒暄过后,来古士并未多做逗留,微微拱手道别:“典仪事务尚有琐事处理,本官先行告退,二位尽兴游览。”
语毕,他转身缓步踏上灵台玉阶,身姿清雅淡然,步履平稳无波,很快消失在层层符文光晕之中,回归无人惊扰的祭祀秘境。
直到他气息彻底远去,星才小声开口:“这个来古士,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海瑟音温和一笑,并未辩解,只轻声道:“神礼官素来仁厚谦和、心怀万民,向来善待四方来客。不过既然二位认为他别有用心,那就请在合理范围之内寻找证据吧。”
唯有呼蕾心底愈发沉重。
越是完美无瑕,越是深不可测。来古士的隐忍、克制、伪装、心机,远超她的预估。万年官场沉浮、时序执掌,早已让他深谙所有博弈之道,进退有据、言行有度、毫无破绽,这般极致深沉的对手,最难对付。
与此同时,天宫储君秘境之中。
赛飞儿静坐玉案前,淡金色律法微光萦绕周身,眼前悬浮着三层实时光影镜像。
第一层镜像,时序本源脉络。万千时序光点持续流转,所有被篡改、修复、隐匿的痕迹清晰留存,来古士万年篡改历史、抹平灾痕、遮掩域外裂隙的所有罪证,尽数被精准记录、永久封存,无法抹除。
第二层镜像,祭祀灵台实况。方才她全程旁观来古士与二人的寒暄试探,将对方每一句话术、每一丝气息波动、每一次试探博弈尽收眼底,精准捕捉到他温和表象下的深沉算计与极致隐忍。
第三层镜像,四方藩镇空域。就在方才,她布下的隐秘侦卫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时序裂隙波动,一道无痕密讯从祭祀灵台地底传出,绕过所有监察阵法,悄然传入四方藩镇腹地。
讯息内容,被律法微光精准溯源、完整破译。
【异世变数入局,天宫时序松动,凯撒隐忍乏力,削藩大局现隙,时机已至,可伺机而动。】
短短数语,彻底撕开了来古士万年贤臣的完美伪装。
赛飞儿眸光沉沉,眼底掠过一片冰冷肃杀。
此前她仅有时序篡改的表层罪证,只能断定来古士暗藏祸心、篡改史料、隐匿异动,却无法确定其终极图谋、联动势力与真实立场。
可这道密讯,彻底暴露了所有真相。
他从来不是孤身蛰伏的域外卧底,他早已暗中联动四方藩镇,扎根朝堂机要,勾结割据势力,借藩镇之乱牵制中央,借朝堂格局动荡伺机破局。
万年以来,奥赫玛藩镇屡生异动、屡次抗命、暗中割据、拒不臣服,看似是藩王野心作祟、势力膨胀,实则背后皆有来古士的暗中推波助澜。
他一边辅佐凯撒、恪守律法、维系盛世安稳,塑造贤臣人设;一边暗中挑动藩镇与中央对立、激化朝野矛盾、放大内外隐患,借各方动荡蚕食城邦根基,等待全局崩塌的终极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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