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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和尚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夹:“之前咱们暂67军驻守郑州、信阳等地时,留下的防区由第九集团军陈辞修总司令的部队代为接管。陈总司令是您的兄长,他麾下的第18军、第54军等部一直在郑州、信阳一带布防。我们远征军回国前,军委会已经下令,将原暂67军的防区逐步交还给我们。不过因为战事紧张,交接工作一直没有完全完成。现在郑州城防主要由第18军的一个师负责,信阳方向也是类似的局面。”
陈实点了点头,陈辞修是他的亲哥哥,兄弟之间自然好说话。
但亲兄弟之间也得公事公办啊,部队的防区交接必须尽快完成,否则一旦战事打响,指挥体系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备车,先去郑州。”陈实做出了决定,“赵刚,你带先头部队直接去临汝,按照战区的部署进驻,做好战斗准备。我和苏沫、魏和尚先去郑州,把防区交接的事办好。向凤武的第2军暂时留在洛阳附近,等我消息再行动。”
赵刚一愣:“总司令,您亲自去郑州?蒋鼎文那边……”
“他知道就知道了。”陈实语气平静,“防区交接是军委会早就定下的事,他拦不住。再说了,郑州是我们的老巢,弟兄们在那片土地上流过血,我不能让外人替咱们守着。不管这一仗怎么打,后方必须稳。”
苏沫轻声问:“总司令,要不要知会蒋长官一声?”
陈实想了想:“给战区司令部发个电报,就说我去郑州协调防务交接事宜,顺便视察原防区。这是公事,他挑不出毛病。”
“是。”魏和尚立刻去拟电。
洛阳到郑州,公路不过一百多公里。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陈实终于看到了郑州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墙。
城墙上弹痕累累,那是几年前中原会战时留下的伤疤。城门口哨兵林立,盘查森严,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车队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
“站住!军事重地,停车检查!”一个少尉排长带着两名士兵走上前来。
魏和尚递上证件和通行令:“第六十七集团军总司令陈实将军,前来郑州视察防务,请予放行。”
少尉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和军衔,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立正敬礼:“报告长官!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请长官恕罪!我这就去通报师长!”
“不用通报了。”陈实摆摆手,“你们师长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郑州城防司令部设在原豫皖绥靖公署大院,是一栋青砖灰瓦的两层小楼。
此刻,第18师师长黄维正在办公室里查看地图。他接到卫兵报告说陈实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陈司令!您怎么亲自来了?”黄维一脸意外,快步上前敬礼。
他是陈辞修的老部下,对陈家兄弟自然十分恭敬。
陈实回礼,开门见山:“黄师长,我这次来郑州,一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帮我守着老巢,二来,是按照军委会的命令,办理防区交接事宜。远征军已经回国,原暂67军的防区,该我们接手了。”
黄维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陈司令,您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城防图、兵力部署、物资清单,都在这里。”
他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夹,“不过您也知道,日军随时可能南下,郑州是前线重镇,交接工作不能出半点纰漏。我建议分批次进行,先交接外围阵地,再逐步移交城防。”
“黄师长考虑周全。”陈实赞许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另外,信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信阳现在由第54军的一个师驻守,霍揆彰军长是我的老上级,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陈总司令您什么时候去信阳,我陪您一起去。”
“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陈实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郑州周边密密麻麻的防御标记上,“黄师长,这段时间日军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
黄维脸色凝重起来:“最近一周,日军的侦察机天天从头顶飞过,拍照片,测绘地形。黄河对岸的日军也在频繁调动,渡河器材准备了很多。依我看,他们动手的日子不远了。”
陈实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黄河防线,又落在郑州和洛阳的位置上。
“黄师长,如果我第六十七集团军接手郑州防务,你部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军委会已经下令,我部将北渡黄河,进入太行山区,配合八路军开展游击战。”黄维顿了顿,苦笑道,“说实话,山地游击不是我们第18师的长项,但军令如山,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实拍了拍他的肩膀:“黄师长多保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陈司令。”黄维感动地点头。
当晚,陈实在郑州的旧指挥部里住了一夜。
那间屋子还是他当初离开时的样子,墙上挂着中原战场的地图,桌上放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的茶杯。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那张磨损的藤椅上。
苏沫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他独自坐在窗前,轻声问:“在想什么?”
陈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在想这些年走过的路。从豫中到宜昌,从宜昌到赣北,从赣北到缅甸,现在又回来了。转了一大圈,还是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可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受苦。”
苏沫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接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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