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臭氧气味弥漫在走廊里。
合金墙壁上的裂纹如同黑色的蜘蛛网。
柳若曦站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像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肺叶。
她死死盯着虚拟屏幕。
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屏幕那头。
那位掌控京城柳家数十年的老人，没有立刻发作。
柳苍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透过屏幕，重新审视着柳若曦。
柳若曦迎着这道目光。
没有退缩。
识海中的塑神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银色的精神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带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她咬碎了嘴唇。
任由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只为维持站立的姿势。
柳若曦太了解自己的太爷爷了。
这位老人一生都在算计。
亲情在他眼里，不过是天平上的一枚砝码。
此刻，柳苍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滞。
他看着柳若曦眉心那点尚未完全散去的银芒。
柳苍穹的嘴角微微下沉。
随后，他的视线偏移。
越过柳若曦的肩膀。
落在了她身后的林枫身上。
林枫手握刀柄。
暗红色的刀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气息深沉。
随时准备见血。
面对武宗的威压，这把刀没有丝毫卷刃的迹象。
柳苍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在权衡。
一个刚刚突破B级精神念师的孙女，展现出了超乎预期的反抗意志。
一个敢对武宗拔刀、底牌未知的疯子，像头护食的饿狼般守在她身边。
以及京城王家那份价值连城的联姻承诺。
天平在柳苍穹心中左右摇摆。
走廊里的空气依然粘稠。
柳若曦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砸在合金地板上，摔成几瓣。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
“哼。”
一声冷哼穿透了量子网络。
在走廊里炸响。
震得墙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柳苍穹收回了视线。
“翅膀硬了！”
老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至极。
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高高在上的轻蔑。
“我倒要看看，你选的这个毛头小子，能不能过得了王腾那一关！”
屏幕彻底熄灭。
蓝色的全息光束瞬间消散。
那股压在头顶、足以碾碎钢铁的万钧重力，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强硬的逼迫感暂时退去。
柳若曦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突然断裂。
识海中的塑神塔停止运转。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大脑。
视线瞬间被黑暗吞没。
她膝盖一软。
身体像抽空了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没有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跌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坚实。
宽阔。
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汗水的气息。
林枫的手臂死死箍住了她的腰。
力道大得惊人。
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柳若曦靠在林枫的胸口。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作战服。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狂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动。
这是为了她而跳动的心脏。
柳若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林枫的气息。
刚才直面武宗的恐惧、被家族当成筹码的委屈，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她慢慢抬起手。
沾着鲜血的手指，轻轻抓住了林枫胸前的衣襟。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江城十四中的那个底层高中生，到如今敢对武宗拔刀的狂徒。
林枫走过的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
为了她，他砍碎了千面妖花的幻境。
为了她，他一刀劈开了王家护卫的合击。
现在，他又为了她，将刀尖指向了京城柳家的家主。
这个男人，把她挡在身后，扛下了所有的风暴。
柳若曦的眼角滑落一滴温热的液体。
渗入林枫黑色的作战服里。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在家族面前，她是必须硬抗威压的B级精神念师。
但在林枫面前，她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女孩。
林枫低下头。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他看到了她手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那是为了阻止他拔刀，硬生生握出来的伤口。
鲜血已经凝固，翻卷的皮肉触目惊心。
林枫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流血的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傻瓜。”
林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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