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厉通过上官桀建立了中枢权贵长期与我们进行西域商路合作的生态——即大司农衙门高官搞定均输渠道进货、运货、大行令衙门开边关绿灯、太仆衙门勾兑路线和运力保障、边军默契放弃稽查。这标志着我们与大汉中枢官僚建立的政商关系发生了质变,即从过去的拉拢腐蚀转变为长期利益绑定。
在此基础上,加上我们已经可以利用的官员网络和以长安无盐氏、洛阳师氏、南阳孔氏等为首的顶级汉商家族的配合,刘猪崽已经再不能轻易拿捏我和老兵营。
上官桀、桑弘羊等的货卖到疏勒,除去“张绵驿”的“茶水钱”、羌中线接南山线的保镖费和雷厉的干股,表面上老兵营是不获利的,但是这不代表我们真不赚钱。
首先,在均输比例越来越高的大汉,以我们自己的渠道无法获得的各类顶级尖货、尤其是丝绸最终到达了疏勒,被我们换成了没有太大进货难度的西域商品和部分存于商棨内的五铢钱,这些稀缺商品继续往西的升值潜力比我们之前任何自己弄来的大汉商品都高。
其次,顶级尖货丝绸在疏勒其实没有市场价值参考,这时候因为我们的多年运营,丝绸的交易价格在疏勒比刚开始略低,大约是产地进货价的三倍左右。“进价的四倍”仅比普通丝绸高三成多,并不是这些东西的真正价值。这跟之前乌小过、乌大过在安息吃我们是一个道理,不同的是乌小过、乌大过根本没有运输能力,还搞中途在蓝氏城卸货,所以最后很容易被我们识破,而上官桀、桑弘羊组织的商队出了张绵驿的往返运货都得靠我们,更别提出葱岭,所以我们大致给他们往返十二倍左右的毛利、十倍左右的净利润,他们必定也是很满意的——比国内贸易利润高得多、也安全得多。
再次,桑弘瑞不是桑弘羊,上官研更只是上邽的土财主,拿到这种轻易发财的路子哪里还想深究细枝末节?何况出了张绵驿后,我们的人会把他俩和主要办事的都伺候好,到疏勒后更是“望长安”、“域外小上林”、“大秦池”轮着安排,去市场考察也是走马观花。在他们看来:我们能帮他们搞定在疏勒免税已经是顶天的关系了,怎么可能想到弥多城主都要听我们的呢?再加上我们会从张绵驿的“茶水钱”和沿途保镖费的“掮客金”直接返给他们,谁还可能去跟幕后真正的老板说我们的不是?
最后,在第一次合作取得成功后,未来几十年上官桀和桑弘羊牵头的商队几乎每年都会往返西域一到四次,领队的人也不限于桑洪瑞和上官研。有了这种长期的合作,雷厉领着郦东泉、贡宽、蔡伯他们去找孔仅、桑弘羊批条子要些普通丝绸和其它在西域能出量、出利润的商品配额就完全没有问题了。有了源源不断的正当业务流,所有我们捆绑的胡商汉贾在我们的撮合下去行贿各衙门也都变得顺理成章,形成了持续良性互动。
另外,在刘猪崽巡察北地之后,萧关的防务日紧,本来已经可能对私盐的偏门生意造成巨大影响,但是因为与北地边军关系很好的上官桀等成了自己人,在他家族的斡旋下,我们也和这一条线的汉军建立了长期友好关系,私盐业务最终没受任何影响。
除了李家之前在大汉的积累和以雷厉为首的一批我派去大汉的主官得力,我能在元鼎年后期奠定在与刘猪崽的博弈立于不败之地的局面,刘猪崽自己的随性、多疑也给了我可乘之机。
作为一位已经执政快三十年,击败了所有正面政敌并将宿仇和群臣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僭主,这时的他不志得意满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当大量“算缗”、“告缗”的不义之财流入他的私库,让他在漠北之战后得以重新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质之后。
其实早在元狩三年,刘猪崽要处死右内使令时师父汲黯就曾劝他:“陛下动不动因为点小错就要杀官员,总有一天要无人可用的!”
刘猪崽却不以为然道:”天下人才,只要我愿意给机会,还怕没人吗?你所说的人才,就算有点能耐但不尽心尽力给我办事,就跟废物一样,不杀了留着干什么?”
施施入宫后,李延年被刘猪崽光速提升为“协率都尉”,秩两千石,比肩九卿。要知道之前在西南有军功加身且给刘猪崽拍了一辈子马屁的司马相如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秩六百石的官员,而李延年的文艺才华虽然还不错,但显然无法与司马相如比肩。
之前被刘猪崽光速提拔到秩两千石的外戚是霍光,他以诸曹、侍中的身份在元鼎五年初被升为奉车都尉。不过霍光性格比他哥哥霍去病低调得多,而且自霍去病去世后当上诸曹、侍中,霍光还是比较注意团结同僚的。再加上家族背景显赫,他的升迁并没有被太多人诟病,但李延年被光速提拔就难免让中枢官僚们不服气了。如果师父汲黯还在,他一定会面刺刘猪崽道:“陛下如此赏罚随心,干脆把‘九卿’改成‘十卿’、让乐府也成为国家的支柱机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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