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阿泪声音发抖。
“看看你的毒,到什么程度了。”沈墨平静地说,“也看看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阿泪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还在流,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嗒。”
第一滴。
眼泪很凉,落在皮肤上的瞬间,沈墨的掌心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小片,像被火星溅到。但他手很稳,纹丝不动。
“嗒。”
第二滴。
红色加深,中心位置开始发白,起皱,像被烫伤。
阿泪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拼命想忍住眼泪,嘴唇咬出了血,但泪水依旧汹涌。她摇着头,想后退,但沈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
“看着。”他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她磅礴的泪水和绝望,“看着你的眼泪,看着它落下,看着它造成什么。别躲,别闭眼,看着。”
阿泪被迫低头,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滴砸在那只手上。每一滴落下,掌心的皮肤就变化一分。红色,白色,水泡,破溃……第三滴时,水泡已经连成一片,第四滴,水泡破裂,露出底下嫩红的肉。第五滴,眼泪直接落在破溃的创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沈墨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掌心皮开肉绽,看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阿泪的颤抖变成了剧烈的痉挛。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小兽哀鸣般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几乎糊住了视线。但她真的没闭眼,就那样死死盯着,盯着那只因为她而迅速溃烂的手。
第六滴。
第七滴。
第八滴……
当第九滴眼泪落下时,沈墨掌心那一片皮肤已经烂得见了骨头,森白的指骨隐约可见,边缘的皮肉翻卷,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空气里除了白菊的甜腐气,开始混进一丝皮肉烧灼的焦臭。
阿泪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挣开沈墨的手,踉跄着后退,撞在断墙上,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土坯,像要把自己嵌进去。她捂住脸,发出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嚎,不是之前那种默默流泪,而是真正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野兽般的哀嚎。眼泪从指缝里狂涌而出,滴在地上,灰白色的霜圈迅速扩大,蔓延到墙根,土坯墙表面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凝结出一层薄冰。
沈墨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个触目惊心的、深可见骨的溃烂伤口,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甚至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沾了点血水,放到鼻尖闻了闻。
“腐蚀性很强,带神经麻痹,还有轻微的致幻。”他像是在分析某种药材,语气平淡,“眼泪本身无毒,是和你体内的某种东西混合后产生了异变。你师父给你试的那些胭脂,是毒引子。”
阿泪还在哭,但哭声已经变成了断续的、无力的抽噎。她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
“我……我会害死你们的……”她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绝望,“就像害死师姐,害死阿黄一样……靠近我的人,都会烂掉……”
“烂掉就烂掉。”苏九儿忽然开口,她走到沈墨身边,看了一眼他掌心的伤口,没什么表示,只是转向墙角的阿泪,“这世上,干净的东西活不长。能烂,说明还活着。”
阿泪的抽噎停了一下。
“你师姐跳井,是她自己选的。”苏九儿继续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你师父被打死,是他活该。阿黄老死了,你抱着它哭,把它哭烂了,那也是它的命。你的眼泪有毒,没错,但毒死的是碰了你眼泪的东西。你人在这儿,眼泪在这儿,我们都在,谁死了么?”
阿泪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的、茫然的泪眼。
苏九儿指了指沈墨那只烂可见骨的手:“他烂了块皮,没死。”又指了指地上结霜的水渍:“地烂了片皮,没死。”最后指向自己:“我站在这儿,闻着你身上那股死人花的味儿,也没死。”
她顿了顿,看着阿泪,一字一句地说:“想死很容易,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干眼泪,烂成一滩水,谁都找不着。不想死,就把眼泪擦干净,找个不漏的容器装好,别到处洒。”
阿泪呆呆地看着她,又看看沈墨那只手,再看看地上自己哭出来的那一滩水渍和白霜。许久,她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糊了一袖子,露出下面被泪水灼得发红、起泡的皮肤。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问:“……什么容器不漏?”
“自己找。”苏九儿转过身,走回井边坐下,不再看她。
阿泪坐在墙角,不动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看着手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和水泡,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伸向自己腰间——那里系着一个小巧的、绣工粗糙的旧荷包,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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