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战舰悬在半空，金纹压得陨星阁前的风都沉了。
王长老捏着泛黄信纸站在舰首，袍角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抖开信纸，灵力裹着声音砸下来：
“此乃三百年前苏恒通敌暗蚀的手书，墨痕印鉴比对无误，守剑人一脉叛迹昭彰，你们还敢助纣为虐？”
下方两万青冥界援军瞬间骚动。
苏恒叛逃的流言传了三百年，联军此前当众澄清到底是口说无凭，见了“铁证”，不少人脚步往后挪了挪，握兵器的手松了又紧，望向苏璇的眼神多了几分犹疑。
联盟修士趁机鼓噪，喊杀声混着风刮过来，原本稳如磐石的联军阵脚出现了细微裂痕。
苏璇站在林风身侧，肩背的伤口还渗着血。
她没辩解，抬手甩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苏恒当年留下的家书，纸面还留着冰莲剑意的冷香，字迹和假信如出一辙，落款处多了半枚冰莲私印——那是苏恒专属，外人仿造不得。
另一样是姬无雪此前搜出的盟暗交易羊皮卷，王长老的亲笔签名墨迹犹新，明明白白记着他三百年前构陷苏恒，换了三车暗蚀晶的明细。
两样东西悬在半空，灵力裹着光，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长老脸唰地白了，刚要张嘴辩解。
苏璇手上的诛天剑嗡鸣一声，淡金色残魂从剑鞘飘了出来。
是苏恒。
残魂比之前凝实不少，玄色守剑袍上的冰莲纹泛着冷光，他抬眼扫向舰首的王长老，声音没起伏，却穿透了所有骚动：
“三百年前你买通我身边亲卫，偷了手书伪造通敌证据，转头就杀了我亲卫灭口，人证物证都烧了，是不是觉得死无对证？”
王长老手指抖得像筛糠，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援军彻底炸了锅。
青冥界修士大多受过守剑人恩惠，三百年前苏恒“叛逃”的消息传出来时就有人不信，此刻见了铁证，又听得苏恒亲口指认，怒火瞬间烧向舰上的联盟余孽。
“杀了王长老！为苏恒大人报仇！”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两万援军齐刷刷调转矛头，灵气引动的光芒连成一片，对准了半空中的三艘战舰。
王长老转身就要催动战舰遁逃。
林风动了。
他脚下一点，身如鬼魅掠上舰首，星杖挥出，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杖身爬出去，直接碾碎了王长老身前的护罩。
王长老刚摸到剑柄。
脖颈一凉。
头颅滚落在地，血溅在玄铁甲上，顺着甲片往下滴。
其余联盟修士见首领被杀，登时乱作一团，要逃的被援军拦下，要降的扔了兵器跪在甲板上。
半柱香不到，两千联盟余孽死的死降的降，三艘战舰的金纹彻底暗了下去。
两万青冥界援军单膝跪地，先朝苏恒的残魂行礼，又朝着林风齐齐拜服，声浪震得陨星阁的石壁都落了灰：
“我等愿追随林帝，诛伪天，灭暗蚀，守九界！”
林风站在舰首，星杖斜指地面，暗金色噬毒纹缓缓收回到袖管里，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经此一事，联军所有势力彻底归心，加上新增的两万援军，总兵力增至九万。
此前疲于应对的窘迫一扫而空，终于有了和暗蚀、伪天道正面抗衡的本钱。
苏璇站在陨星阁门口，看着苏恒的残魂飘回剑鞘，周身冰莲剑意不受控制地散开，三丈范围内的温度骤降。
诛天剑上的冰莲纹亮到极致，衍生出一圈淡蓝色的冰莲领域，领域范围内的暗蚀毒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她卡了数月的涅盘瓶颈轰然碎裂，剑意稳在涅盘巅峰。
三百年压在心头的父冤一朝得雪，道心再无半分滞涩。
雷虎带人打扫战场，从王长老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封封着太初金印的密信，递到林风面前。
林风拆开密信，上面是伪天道专属的金纹字迹，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归墟核心有云族遗部潜藏，既不属暗蚀也不属联盟，正在暗中收集魂源晶碎片，若遇则优先剿灭，不可让其集齐碎片。
林风神色微变。
云族的记载只在吞天殿最古老的典籍里出现过，传言是万年前随吞天之主征战的隐世族群，吞天殿总坛被破后就彻底失踪，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想到居然藏在归墟核心，还在收集魂源晶。
原本以为归墟决战只有联军、暗蚀、伪天道三方势力，没想到还藏着第四股未知力量，接下来夺取魂源晶的路，远比预想的更凶险。
他把密信递给烬爷。
烬爷的残魂扫过字迹，魂火晃了晃，显然也没想到云族还存在，却没多说什么，飘回了养魂木里——当年的事牵扯太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小锤蹲在地上捡王长老散落的储物袋，倒出一堆雷晶和丹药，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刚要往布兜里塞。
陨星阁外围的预警阵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急促的嗡鸣声震得阁内的雷晶都跟着晃。
值守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
“林帝！暗蚀之主率两万残余兵力围了据点，外围布了三层蚀魂粉大阵，所有出口都被封死了！”
林风抬眼望向阁外。
暗紫色的毒雾已经漫到了门口，腥气裹着风刮进来，毒雾深处传来暗蚀龙骑的嘶吼，密密麻麻的铁甲碰撞声顺着地面传上来，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跳。
他抬手按住星杖，丹田内的吞天道种烫得灼人，半只脚踏入斩道境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暗金色噬毒纹再次爬上手背。
刚收了援军，得了新线索，暗蚀之主就送上门来。
这归墟的局，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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