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位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蜿蜒的道路。
后视镜里，小镇的轮廓已经缩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进入H省了，将军。
驾驶员小王低声提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奏。
我点点头，没有立即回应，目光扫过道路两侧无边的麦田，金黄的麦穗在微风中起伏，像一片宁静的海洋。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保持警戒。
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所有车辆，保持间距，注意两侧麦田。
耳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确认。
我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指关节上还留着上次交火时留下的擦伤。
将军，前面有个西瓜摊。
通讯器里传来狙击手怡雪的声音。
要不要停一下？给创造点机会？
我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我明白怡雪的意思——自从开始这个任务，我们就像移动的靶子，已经遭遇2次伏击。
而现在，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批准，二班负责警戒，其他人可以下车活动，但武器不离身。
我下达命令，同时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
车队缓缓停在路边。
西瓜摊是个简陋的棚子，几张塑料桌椅摆在树荫下。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黝黑的脸上刻满皱纹，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老乡，西瓜怎么卖？
我刻意提高了声音，同时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麦田。
灰太狼的耳朵竖起来像天线一样，但很明显它感觉到了什么，怡雪在一旁抚摸它的大脑袋以示安抚，麦浪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五、五块钱一斤...
老人结结巴巴地回答，手指不安地搓着围裙边缘。
我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给我们切十个最大的。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塑料桌旁，表面放松，实则每个人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我注意到一班长虽然啃着西瓜，但另一只手始终放在战术腰包的拉链上；二班长看似在和老汉闲聊，实则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身影。
真甜啊！
怡雪故意大声说道，同时用狙击镜扫过远处的麦田。
这地方种出来的西瓜就是不一样。
我咬了一口西瓜，冰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冲不散嘴里的火药味。
我注意到麦田里有几处不自然的倒伏——不是风吹的，更像是有人经过留下的痕迹。
将军。
怡雪压低声音凑过来。
两点钟方向，麦秆晃动的方式不对劲。
我没有立即转头，而是假装擦嘴，用袖口遮住视线变化的方向。
确实，那里的麦浪波动与其他区域不同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继续吃，别打草惊蛇。
我轻声命令，同时站起身走向小摊后面的简易厕所。
路过三班长身边时，我微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
三班长会意，立刻提高了说话的音量：老人家，这附近有小卖部吗？我们想买些矿泉水。
有、有的，往前走2里地就是...
老人指了指路前方。
我从厕所回来时，队员们已经吃完西瓜，正三三两两地活动筋骨。
我注意到怡雪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附近一棵大树，伪装得几乎与枝叶融为一体，灰太狼蹲在树下吐着舌头摇尾巴。
休息够了，出发！
我拍拍手。
下个小卖部停一下。
车队再次启动，行驶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一个铁皮搭建的小卖部，门口挂着褪色的饮料广告。
这次我只带了一排长和一班长下车，其他人留在车上保持警戒。
小卖部里堆满了各种日用品，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店主是个中年妇女，看到我们时眼睛瞪得老大。
矿泉水，你这有多少。
我简短地问，同时注意到柜台后面有一扇半开的门，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女人手忙脚乱地从货架后面搬出三箱矿泉水，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正常的紧张，而是恐惧。
多少钱？
我故意放慢语速，同时向一排长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假装查看手机，实则调整到了摄像模式，悄悄对准了那扇可疑的门。
一、一百二...
女人接过钱时，我感觉到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我们转身要离开的瞬间，一声轻微的声从门后传来——那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我的后颈汗毛瞬间竖起，但我控制住了转身的冲动。
谢谢。
我平静地说，然后大步走向门外。
一上车，我立刻按下通讯键。
所有人注意，确认有埋伏，怡雪，有看到什么？
十一点方向麦田，至少三个热源。
怡雪的声音冷静而精确。
还有，小卖部后面停了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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