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他……恐怕凶多吉少了。蜕仙门的上师,那个总是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那就是听澜。柳玄风用邪术控制了他,抹去了他的记忆,把他变成了工具。”
“护不住听澜,也护不住你。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你争取一点时间,一点……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神里满是恳求:“虽然我知道,你终究会走进命局中的那个节点。但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只求你,能安稳一世。哪怕平凡,哪怕庸碌,只要活着,就好。”
视频到这里,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拍摄的人手抖得厉害。迟明虚的脸在镜头前模糊又清晰,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最后几秒,他用尽力气,对着镜头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视频结束。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脑硬盘轻微的运转声。
电脑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两人苍白的脸。陆凭舟转头看向迟闲川,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震惊。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可怕。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泛着湿意,却一滴泪也没有流下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掉的屏幕,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陆凭舟伸手,握住了迟闲川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闲川……”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迟闲川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却带着无尽的苦涩和空洞。
“我没事。”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其实……我多少已经有些猜想了。只是没想到,从老头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有点难受。”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空洞,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也没有真正了解过师兄。我算天算地,却算不透最亲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真是……可笑。”
陆凭舟握紧了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如果让你知道这些,恐怕世上就没有迟闲川了。”
迟闲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他知道真相,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找柳玄风拼命。而那时的他,根本不是柳玄风的对手。他会死,毫无悬念。
迟明虚和迟听澜,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他。一个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一个用自由为他换取生机。他们都选择了那条更艰难、更痛苦的路,只为了让他能活着,哪怕只是多活一天。
“是啊。”迟闲川低声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波动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痛楚,“他们……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看透,故意不让我算透。只为了……让我活着。”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有血丝蔓延,“活得糊涂,活得……像个傻子。”
陆凭舟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既然你已经走进了命局中的节点,就说明不管是傅归远还是柳玄风,他必然不会如愿以偿。这就是迟老道长和迟师兄为你争取来的生机和机会。”他握紧迟闲川的手,“你不是傻子,闲川。你是他们用一切换来的希望。”
迟闲川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凭舟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都暗了几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破土而出的芽,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量: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辜负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凭舟,那双桃花眼里重新有了光——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戏谑的光,而是一种锐利的、坚定的、破釜沉舟的光,像淬火的刀,冰冷而明亮。
“老头子和师兄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他说,声音逐渐变得沉稳,“柳玄风也好,傅归远也罢,蜕仙门……该做个了断了。”
陆凭舟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打破了凝重的气氛。陆凭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方恕屿”三个字,名字在不断跳动。
他看了迟闲川一眼,迟闲川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陆凭舟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凭舟。”方恕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冰冷得像是淬了冰,但又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愤怒,背景音有些嘈杂,“傅归远……杀了自己的妻女。”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迟闲川的瞳孔骤然收缩,陆凭舟握着手机的手也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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