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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风起于青萍之末
“华声一号”收音机在市场上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让沉寂多年的华星厂（工人们已经开始习惯叫它“华声电子”）重新焕发了生机。车间里日夜赶工，订单排到了两个月后，账面也开始出现了久违的盈利。周师傅带领的技术团队士气高涨，已经开始着手研发带调频（FM）功能、音质更佳的第二代产品。
林烨并没有被初步的成功冲昏头脑。他深知，电子消费品市场更新换代极快，仅靠一两款产品无法支撑长远发展。他让小李开始着手组建销售团队，不仅要巩固上海本地的渠道，还要尝试向周边的江浙地区辐射。同时，他授意周师傅，在研发二代收音机的同时，开始调研随身听（Walkman）的技术和市场可行性，这是未来更大的蓝海。
然而，就在华声电子一切向好，林烨稍微能抽出些精力兼顾父亲病情和思考公司长远战略时，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暴，正悄然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这天，林烨正在办公室与小李讨论销售团队的组建方案，阿豪脸色凝重地推门进来。
“林兄弟，杨百万那边出事了！”阿豪语气急促。
林烨心中一凛：“怎么回事？”
“他之前吹嘘的那个‘内部消息’，什么扩大股票发行试点，根本就是个幌子！是他和几个庄家联手做的局！他们提前囤积了几只垃圾股，然后到处散播假消息拉高股价，吸引散户跟风，现在他们正在高位疯狂出货套现！听说今天上午，那几只股票的价格已经开始雪崩了！”
股市黑庄，虚假消息，拉高出货！
这在资本市场早期是屡见不鲜的戏码，但每一次上演，都意味着无数跟风的散户被套牢，血本无归。
“杨百万人呢？”林烨沉声问。
“听说已经联系不上了！估计是卷款跑路了！现在外面被他坑了的人都在找他，要剥了他的皮！”阿豪啐了一口，“妈的，幸亏林兄弟你当时没听他的！”
林烨默然。他确实躲过了一劫，但这场由杨百万引发的金融小地震，恐怕不会就此平息。资本市场的信心的动摇，往往会传导到实体经济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像他这样刚刚起步、根基尚浅的企业。
果然，下午的时候，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负责采购的同事汇报，几家原本合作愉快的电子元件供应商，突然提出要缩短账期，甚至要求部分预付款，理由是“最近资金周转紧张”。
接着，小李接到一个浙江经销商的电话，对方委婉地表示，由于“市场环境变化”，之前预订的一批“华声一号”收音机，可能需要暂缓提货。
“林总，我打听了一下，”小李放下电话，忧心忡忡地说，“那个经销商私下透露，他投在股市里的钱被套住了，流动资金出了问题。而且，他感觉接下来老百姓的消费可能会受影响，不敢压太多库存。”
股市暴跌 -＞ 民间资金缩水 -＞ 消费意愿下降 -＞ 渠道商收缩 -＞ 工厂订单减少！
一条清晰的传导链，已然形成。杨百万那帮人搅起的金融浑水，开始波及到华声电子这样的实体制造企业了。
“这只是开始。”林烨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眉头紧锁。他知道，如果股市的颓势持续，消费市场的寒冬可能很快就会到来。华声电子刚刚有了起色，决不能倒在这第一波风浪里。
“立刻召开中层以上会议！”林烨转身，语气果断。
半小时后，改造一厂的会议室里，林烨、小李、阿豪、周师傅以及新提拔的几位车间主任和销售骨干齐聚一堂。
林烨没有隐瞒，直接将目前外部市场环境的变化和潜在风险告诉了大家。
“……情况就是这样。股市的动荡，已经开始影响我们的供应链和销售渠道。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困难时期。”
会议室里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刚过上好日子的工人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性。
“林厂长，那……那我们怎么办？刚扩大的生产线，难道要减产吗？”一个车间主任担忧地问。
“减产是最后的选择。”林烨斩钉截铁，“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第一，销售部！小李你亲自带队，主动联系所有现有和潜在的经销商，了解他们的实际困难，我们可以适当放宽付款条件，或者提供更灵活的促销方案，共渡难关！同时，开拓新的销售渠道，比如企事业单位的团购、礼品市场，不能只依赖传统百货！”
“第二，生产部！周师傅，二代收音机的研发不能停！而且要加快！越是在困难的时候，我们越要靠产品说话！另外，严格控制生产成本，从原材料、能耗到人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第三，财务和采购！重新梳理供应商，寻找更可靠、成本更优的替代渠道。加强与银行的沟通，确保我们的现金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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