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启动车子,驶入街道。“彭洁和‘网络幽灵’还在挖丁守诚和李卫国的遗留资料。沈渊这里,我们得再来,等他状态好一点,看能不能问出更多。还有……”他顿了顿,“我得重新检测我自己的基因,特别是那些所谓的‘门’或‘钥匙孔’位点。如果我是关键,那么对方——不管‘对方’是赵永昌残余势力,还是别的什么——绝对不会放过我。”
苏茗点头,眼神忧虑:“你自己要千万小心。还有,沈老说的‘另一个维度的花园’……如果发光树网络真的是在建造连接那个‘花园’的通道,那陈诺的理论就不仅仅是激进,而是接近了部分令人恐惧的真相。我们以为在讨论伦理和权利,实际上可能是在讨论……一场无形的殖民或融合。”
车子汇入城市的洪流。后视镜里,安宁疗养院的白色建筑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楼宇之间。
而在307房间的窗口,注射了镇静剂本该沉睡的沈渊,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他依旧望着窗外,望着庄严车子消失的方向,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
他颤抖着手,从轮椅坐垫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一块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物。油布揭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块灰黑色、质地非石非玉、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极其复杂精细的螺旋凹槽纹路的碎片。
碎片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没有任何反光,反而像吸收着光线。仔细看,那些螺旋凹槽的深处,似乎有比发丝还细千万倍的、黯淡的蓝绿色荧光,如同呼吸般微弱地明灭着。
与医院花园里,那棵“圣树”萌芽所发出的光,同源。
沈渊用枯瘦的手指,极其珍惜地抚摸着碎片冰冷的表面,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哼起一首荒腔走板的、几乎失传的古老民谣调子,歌词含糊不清:
“……地下的火,天上的河……偷来的种子,结苦果……门开了缝,谁在瞅……咱们都是……瓮里的蝌蚪……”
哼着哼着,两行浑浊的泪,再次无声滑落。
他紧紧攥住那块碎片,像是攥着整个人类的罪与罚,攥着一个文明在懵懂中,为自己打开的、不知通往何方的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层隔板。
而窗外,城市依旧喧嚣,无人知晓,一个时代最后的良心与证人,正握着一块沉默的“石头”,在孤独和恐惧中,等待着一切揭晓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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