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她——当时还是个婴儿的她——说:“至于这个孩子,我们会确保她也不记得。记忆可以编辑,就像基因可以编辑一样。”
一针注射。冰凉的液体。黑暗降临。
苏茗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她还在档案室里,周围是散落的文件。那些记忆不是梦,是真实的、被药物压抑了三十多年的记忆。
丁守诚不仅篡改了数据,篡改了出生记录,他还篡改了记忆。
用药物,用心理暗示,用一切手段,让她忘记自己曾经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忘记那个兄弟被当作了实验体,忘记这一切的罪恶。
但为什么现在记忆开始复苏?
树网。
苏茗突然明白了。树网连接了所有基因异常者,也包括她。当树网的能量波动时,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就像被磁化的铁屑,开始重新排列,试图恢复原本的形态。
树网在帮她找回记忆。
或者说,树网在让所有被篡改的真相重见天日。
苏茗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手机。时间显示:凌晨四点二十。离约定的七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继续翻看箱子里的文件。在底部,她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盒。盒子上有生物识别锁——指纹锁。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拇指按上去。
锁开了。
她不是惊讶,而是感到一种冰冷的确定。她的指纹能打开这个盒子,说明她和这个秘密的关联,比她想象的更深。
盒子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小型存储设备——老式的3.5寸软盘,还有一张全息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对着镜头微笑。他的脸……很眼熟。
苏茗看了很久,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年轻人的五官,有庄严的影子。不,不止是庄严——还有她自己,还有女儿,甚至还有点像丁守诚。
像是所有人的基因特征,被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照片背面有手写字:“原型体α,1987年摄于实验室。他是未来。”
原型体α。
庄严的代号。
苏茗感到世界在旋转。如果庄严是“原型体α”,那她的孪生兄弟是什么?她自己又是什么?女儿呢?
她拿起那张软盘。虽然老旧,但医院的地下室还有能读取这种设备的机器。她需要知道里面有什么。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但苏茗认得那个轮廓。
“彭护士长?”她试探着问。
彭洁走进来,手电光照亮了她苍老但坚定的脸。“苏医生,你不该一个人来这里。”她的声音很低,“尤其是晚上。”
“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对吗?”苏茗举起手中的文件,“你知道我的兄弟没有死,你知道他被当成了实验体,你知道这一切!”
彭洁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一部分。”她终于说,“但我不知道全部。没有人知道全部,除了丁守诚——而他已经死了。”
“他的意识辈分还活着。”苏茗说,“在树网里,在服务器里。他可能知道更多。”
“所以你要去老医院旧址?去见那个‘知情者’?”彭洁问。
苏茗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发信息的人。”彭洁走近,手电光下,她的眼睛里有复杂的神色,“但我没想到你会提前来。这是个错误,苏医生。有人在监视这个地方。”
“谁?”
“赵永昌的残余势力。或者丁守诚的人。或者……别的什么。”彭洁环顾四周,“树网异常不是偶然,它像是一次系统重启。重启之后,很多被隐藏的东西开始浮出水面。包括记忆,包括证据,包括……人。”
“什么意思?”
彭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老式PDA,打开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地图,几十个光点在城市各处闪烁。“这些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突然恢复部分记忆的基因镜像者。他们和你一样,开始梦见不该记得的事情,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
“有多少人?”
“目前确认的有三十七个。但实际数字可能更高。”彭洁说,“树网在修复被篡改的记忆。但它是个生物网络,不是精确的计算机。修复过程会释放大量碎片化的信息,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混淆的,有些……可能是陷阱。”
苏茗想起那些梦境碎片。白色房间、实验室、葬礼、镜子、发光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植入的?哪些是树网修复时产生的误差?
“我需要去梧桐树下。”她说,“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要去。”
“我知道。”彭洁点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庄严博士已经在路上了,他会和你会合。”
“庄严?你怎么联系上他的?”
“树网。”彭洁简单地说,“自从桥梁协议部分激活后,我们这些深度连接者,可以在树网中传递简单的意念信息。很模糊,但足够了。”
苏茗感到一丝希望。“所以树网站在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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