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认知基底开始运转。剥离了情感的“庄严”算法,会怎么回答?)
(我沉默。用尽全力,在认知基底上,用模拟的情感,刻下一个词:拒绝。)
(拒绝回答。拒绝这个前提。拒绝被测试。)
(系统沉默了。时间仿佛停滞。深海的压力似乎达到了临界点。)
系统音(带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意识体出现非逻辑性阻抗。启动深度扫描,寻找残余人格碎片……
(就在此时——)
二、现实时间·郊区废弃水处理厂地下·同步发生
苏茗的手电光柱切开厚重的黑暗,照出锈蚀的管道和墙壁上斑驳的苔藓。空气潮湿冰冷,带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恐惧。
彭洁紧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老式的、但经过强信号改装的对讲机,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频谱图。“信号就在这里地下,很强,但有屏蔽层。庄严的生命体征信号……非常微弱,但平稳得不像话,像是被药物或某种技术维持在一个最低阈值。”彭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还有……这里的环境辐射读数有异常,不是核辐射,是某种生物电磁场辐射,和树网边缘区域的低频波动很像,但更……集中,更有攻击性。”
她们根据“网络幽灵”最后提供的线索——一段被加密在普通垃圾邮件里的坐标和一句“他在弥诺陶洛斯的迷宫里”——找到了这里。对方没有提供更多帮助,只说:“这是最后的测试,也是最后的机会。赵永昌的残余势力想证明,即使他倒了,他的‘终极解决方案’仍然可行——制造绝对可控的‘工具人’。”
“工具人……”苏茗咬着下唇,手电光扫过一个向下的、被人工扩宽的管道口,井盖被扔在一旁。“他们想对庄严做什么?”
“意识上传实验的最终阶段。”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她们侧前方的阴影里传来。两人猛地举起手电和防身电击器。
马国权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深色的工装,眼睛上戴着一个特制的护目镜,镜片上流动着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斑。“别紧张,是我。”他抬起手,“‘网络幽灵’也给了我信息。或者说,是树网给我的‘感觉’指引我来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护目镜,“我能‘看’到这里地下有一个强大的、不自然的意识活动信号,还有很多……纠结痛苦的情绪残影。是庄严的,但又不太像。”
“你能‘看到’情绪?”苏茗惊疑。
“重见光明后,我对生物电磁场异常敏感。”马国权简单解释,转向那个管道口,“情绪是某种能量形态。庄严现在的情况……他的核心意识像被关在一个冰冷的玻璃盒里,正在被拆解、分析。周围还有很多‘饥饿’的意念,等着分食或者覆盖他腾出来的‘空间’。我们必须下去,越快越好。”
“下面有什么防御?”彭洁问,她检查了一下对讲机上的另一个界面,“热成像显示下面有至少五个生命体,但分布很奇怪,不像是正常巡逻。”
“可能是克隆体守卫,或者更糟,早期不成熟的意识上传产物——只有生物本能和简单指令的‘壳’。”马国权沉声道,“李卫国早期的笔记里提到过这种可能性,他称之为‘意识地狱的边角料’。赵永昌的人肯定挖到了这些资料。”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茗深吸一口气,率先钻进了管道。垂直的梯子锈蚀严重,踩上去嘎吱作响。下方传来隐约的、有规律的嗡嗡声,像是大型服务器的运转,又夹杂着某种生物培养液循环的粘腻水声。
下降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脚下踩到了实地。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大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连接着无数线缆和玻璃导管,导管里流动着发出微光的淡蓝色液体。平台上方悬吊着一个密封舱,透过观察窗,能看到庄严闭目躺在里面,身上贴满了电极,表情平静得诡异。密封舱连接着更多的线缆,伸向四周黑暗中数个巨大的、棺材状的培养槽。
培养槽里,隐约可见人形的轮廓浸泡在液体中,有的静止,有的偶尔会抽搐一下。
“那就是‘壳’……”彭洁倒吸一口凉气。
马国权的护目镜上光斑急剧闪烁:“不对……不止庄严一个意识信号。那些‘壳’里……有非常微弱的、破碎的意识残留……像痛苦的尖叫被拉长成了背景噪音……天哪,这是……”
“是什么?”苏茗追问,目光死死盯着密封舱里的庄严。
“是坟场。”马国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悲哀,“是那些早期实验失败者、或者被强制剥离意识后残留的碎片,被囚禁在这里,作为‘测试环境’的一部分,或者作为未来‘写入’意识的缓冲材料。赵永昌……他们真的造出了地狱的雏形。”
就在这时,中央平台上一个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快速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脑波图谱。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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