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了吗?”
沉默。
父亲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报告,推到苏茗面前。不是基因检测报告——是脑部fMRI影像分析。图像上,小女孩的大脑皮层活动图异常明亮,尤其在颞叶和顶叶交界处,有一块区域的活跃度是常人的七倍。
“医生说这里管记忆和空间感知。”父亲指着那片亮斑,“但小雨从来没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们家最远只去过三亚。”
苏茗仔细看影像。
亮斑的形状……隐约像一片树叶。不,是叶脉的纹路。
“小雨。”她放柔声音,“你能告诉我,梦里那个房间……墙上有什么吗?”
小女孩身体一僵。
“小雨?”母亲轻拍她的背。
“……数字。”声音细如蚊蚋。
“什么样的数字?”
小女孩不说话了。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蜡笔,抓过苏茗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快速涂画。不是写字,而是画画——她画了一面墙,墙上有很多显示屏,每个屏幕里都跳动着长长的数字串。
她画的数字串,苏茗认识。
那是基因序列的简化编码方式,碱基用数字代替:A=1,T=2,G=3,C=4。这种编码法早被淘汰了,现在都用字母。但苏茗在李卫国的老档案里见过——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手稿,用的就是这种数字编码。
一个八岁孩子,不可能接触过那些档案。
“还有呢?”苏茗的声音有点抖。
小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苏茗第一次和小雨目光直接接触。小女孩的眼睛很黑,瞳孔深处,在某个角度,会闪过一丝极微弱的金色反光——就像光照在某些昆虫的复眼上。
“墙上还有照片。”小雨说。
“什么照片?”
“很多人的照片。有医生,有护士,有……”她歪了歪头,“有你,苏医生。”
访谈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你……确定吗?”母亲的声音变了调。
小雨点头,继续画画。她在墙上画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短发,戴眼镜,左脸颊有颗小痣。画得很粗糙,但特征抓得很准。
那是二十三岁的苏茗。
研究生毕业照上的样子。
那时她还没结婚,还没生女儿,甚至还没决定专攻儿科。那张照片只存在于她老家卧室的相册里,电子版早就遗失了。
苏茗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小雨。”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
小女孩放下蜡笔。
她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语气说:
“因为我在那里见过你。”
“我在很多人的记忆里,都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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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43,课题组的第一次危机。
苏茗冲进医院信息科时,彭洁已经在那里了。老护士长抱着手臂站在监控大屏前,屏幕被分割成十六块,每一块都在播放同一段录像——
凌晨三点二十分,儿科住院部走廊。
空无一人的走廊,灯光调到夜间的低亮度模式。然后,靠近消防通道的那扇门,无声地开了。没有人进出,门自己开了三十度角,停了五秒,又缓缓关上。
紧接着,走廊所有的病房门,依序开启。
不是同时,而是有节奏的:从601开始,每隔三秒开一扇,603、605、607……直到尽头621。每扇门都打开相同的三十度角,停留五秒,关闭。整个过程持续了七十二秒,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但监控的时间戳显示,那个时间段,整个楼层的门禁系统日志里,没有任何开门记录。
“物理门锁。”信息科的小伙子脸色发白,“这些都是机械锁,没联网。要开门只能手动扭动门把手,或者……”
“或者有钥匙。”彭洁接话。
“但我们查了钥匙管理记录,昨晚没有人领用儿科楼层的总钥匙。而且就算有钥匙,要在七十二秒内开闭十二扇门,还得在监控里隐身……”小伙子摇头,“除非是鬼。”
苏茗调出病房名单。
601:空床。
603:肺炎患儿,7岁。
605:阑尾炎术后,9岁。
607:坠楼少年(已转入特殊监护室)。
609……
621:小雨。
她切换到621病房的室内监控——医院规定,儿科病房不设室内监控,但走廊对着病房门上方有广角镜头,能拍到门口一小块区域。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零七秒。
病房门打开的那五秒里,镜头拍到:病床上,小雨坐起来了。她没有看门口,而是看向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但她看得很专注,嘴唇在动。
苏茗放大画面,逐帧播放。
唇语专家需要高清正面影像才能解读,但苏茗不需要——她认出了那个口型。太熟悉了,最近在她梦里反复出现:
“它们来了。”
她浑身发冷。
“还有其他异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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